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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这溜儿人中的最后的一个是我们大家早已都十分熟悉的那个历史反革命兼地主分子牛保国。他此时似乎还多少有点儿脸上上抹不下面子,看起来行动总有些怯怯缩缩的不利当,好像觉着走在最后就能有前边的人给自己遮羞,挡风,打掩护似的。这尽管是他自欺欺人,然而他这样做心里就多少觉着能好受一些。在庙东村这支游街示众的呃嗳怂缮⒍游槔铮钊嗣瞧婀值氖窃趺匆舱也患歉鋈嗣亲畈宦模形毕绯づ19毕缍 ⒈城梗:倩⑼沂乔股钡叵碌吃闭怨闼恼嬲资值呐T送āK牧蛹T谌嗣堑难劾锶肥挡簧伲莸笔蔽幕锩挠泄匚募娑ǎ贩锤锩肿右欢ㄒ窃H喂形绷せ蛳绯ひ陨现拔竦娜嗽保痪褪堑形毕鼙魑桓鱿缍≡谡夥矫婀徊簧细芏慰鼋夥藕笸恋馗母锸彼蛭仪睿苄以说鼗贡徽烁銎杜┏煞郑衷诘钩闪烁锩囊揽慷韵螅锩笥凶罴岫ǖ牧α浚贫锩蚯胺⒄沟木薮蠖ΑL焱只郑偈瓒宦材咽盏米≌飧鐾庵四摹7馍癜裆厦挥兴拿郑友赖拇蛏癖蘧褪窃倮骱Γ彩谴虿蛔潘摹�
这一行不到十人的队伍,在立新(庙东村)生产大队革委会贫协主席黄娃的带领下,缓缓地,无精打采地一路走来。当他们走到西岳庙东边并且离西岳庙已经不远了的一处地方的时,因为马上就要进西岳庙街了,这儿的路旁又正好有一眼水井,附近生产队正在用抽水机从井里边给苞谷地抽水灌溉,清澈无比的井水在哗哗哗地不住往苞谷地里流,所以他们就在这里席地而坐,充分利用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从各自所背的布袋里掏出了他们来时从家里所带的那些早已被风吹得龟裂了的干苞谷面馍馍,大口大口地就啃了起来,打算在这儿吃饱喝足歇得有劲儿了,接下来再走进岳庙街去向革命人民群众认真、彻底地示众请罪。硬邦邦的苞谷面馍馍,再加上这热烘烘的天气,他们一个个口干舌燥,此时吃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咽,于是他们纷纷用自带的搪瓷碗或者缸子盛些浇地刚从井里抽出来的那凉水,就着吃。这水刚被从井里抽出来,喝起来倒也十分清凉爽口。这时,他们中间有个人禁不住无可奈何地慨叹了一声:“唉,过这日子,何时……”下面“才是个头儿”那半句还没等他说出口来,就遭到了带队的贫协主席黄娃指指戳戳地严厉训斥:“你说话注意点儿!我可警告你们:只许规规矩矩,不许乱说乱动。谁要是胆敢散布消极言论,革命造反派组织决不轻饶!记着:‘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抓紧时间,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我们马上出发。今天的任务是,你们把西岳庙街和县城的角角落落都得给我转遍,少去一个地方都不行。任务大着的,我希望你们老老实实地接受贫下中农、革命群众的再教育,在示众过程中努力改造自己的那些非无产阶级世界观,争取早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贫协主席黄娃的这一通教训,把他面前的这一伙黑帮们立马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再也没有谁敢说一句有情绪的话了。他们赶紧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郑重其事地戴上上面写着各自身份的高帽子,一手拎着他们刚才喝水所用的搪瓷碗或缸子,另一只手拿着根筷子,也有个别人边走边从路边地上捡起根木棍儿、石子或者瓦片,五花八门的,不一而足,然而还是按照原来的先后顺序站好了队,从街东头儿松松垮垮地进入了西岳庙街。
他们这一溜儿人一进西岳庙街道,立马就有几个小孩兴致勃勃地尾随跟了上来,边冲着他们不住地做鬼脸儿,边无不滑稽地模仿着他们的动作。这时,只见他们一个个叮叮当当,乱七八糟,毫无节奏地敲击着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搪瓷碗或者缸子,开始依次自报起了家门:“现行反革命分子牛改娃。”站在队伍里的第一个人说,他脸上再也看不见往日那种无忧无虑,喜笑颜开的神色了。“历史反革命分子牛清。”站在队伍里的第二个人,别看他个子小,声音倒还蛮洪亮的,看来这人对他们的这次行动全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仅一点儿都不羞赧,甚至多少还有点儿自豪。“坏分子牛琛。”他的声音好像是在喉咙眼儿里似的,小得几乎没人能够听得见。“地主分子李玉琴。”“右倾分子……”走在最后的牛保国也不得不依葫芦画瓢地说:“历史反革命兼地主分子牛保国。”最后他们合起来,齐声说道:“向全县革命人民群众低头认罪!”……(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峨冠示众(下)
(接前章)……他们随着话音一落,就齐刷刷一下子都深深地把头低了下去,紧接着又都齐声说道,“抬头示众!”话音一落,他们又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平板着脸,严肃而认真,谁也都一丝不苟。他们的这些动作做得齐整而划一,似乎训练有素,又似乎在他们的脖子背后有人拴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由一只提着这根看不见的绳子的手在操纵着。每当他们喊完一遍这些话后,就都要杂乱地敲一阵儿手里所拿着的那搪瓷碗或者缸子。
带队的贫协主席黄娃走在队伍的侧旁,监视着他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对他们还声色俱厉地呵斥着:“都打起精神,把声音再放大点儿!别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就像被霜打了似的,蔫得那么下。”他此时说这话的实际用意看来也不单是为了训诫他手下所带的这群黑帮,可能更重要的还是在有意向西岳庙街上的过往行人显示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份,表明这群黑帮是在他威力无穷的指挥下游街的,是受他管辖着的。
在后面尾随着凑热闹的那些小孩少不更事,尚未识得人间苦滋味,他们时不时地从地上随手捡起一些脏兮兮的东西,有点儿恶作剧,毫不留情地向这些游街的黑帮们不住投掷着。这以来,排在队伍最后而心怀侥幸的牛保国可就遭殃了,因为他是站在这支游街队伍最后的一个,所以首当其冲。那些小孩们投掷来的东西砸得他浑身生疼不说,那投来的烂水果、脏东西还把他的整个身子都砸得脏得没眉眼了,且馊味呛人——你说这气人不气人?牛保国这会儿心里确实有着一股虎落平川被犬欺的感觉,这事要是放在解放前他在孟至塬当乡长的那时候,他早就憋不住了,不仅会把这些娃娃狠狠地收拾一顿,而且肯定还会和这些娃娃们的家长过不去。不过现在不行了!彼一时,此一时哟。他尽管怒不可遏,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不敢有半点儿的发作,不敢把这些孩子怎么样,而只能逆来顺受,任其肆意妄为,只好喜怒不形于色。他偶尔也会忍无可忍地举起手,作出一种要追打这些小孩子的姿势,吓唬吓唬这些可恶的小孩,想以此阻止他们的无理行动,可怎奈这些小孩是见过大世面的,一点儿也都不理会他这一套。
牛保国解放前的那种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的威势,这会儿也不知道都给跑到哪里去了。然而,就是牛保国的这些微不足道,无济于事的反抗表示也依然是要遭到贫协主席黄娃的横加指责的:“牛保国,你老实点儿,切实接受革命群众对你的再教育!”牛保国在贫协主席黄娃的训斥下,不得不自己往肚里咽了口唾沫,暗暗地提醒自己:“忍着点儿吧。这会儿不忍又能怎么样呢?”他暗自解嘲,自我安慰,此时只能听任这些不谙世事的小毛孩子所扔的污秽东西劈头盖脸地袭来。说来倒也奇怪,处于此情此景的他不知怎的,却还有闲情逸致,油然给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水浒传》里宋江刺配到江州时所写的那首自况诗来:“自幼熟读经史,长大亦有权谋。恰似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世事轮回,谁堪称英雄?生不逢时,尔能奈何?尘世上难道真的有人能够独臂回天?笑话,笑话!这世情真个是凤凰落架不如鸡,大人反被小孩欺呀!
这帮人这天在西岳庙街及华阴县城顶烈日,冒酷暑,游了整整一天的街,回去以后,第二天马上就有几个中暑病倒,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他们家里的人连忙给请医生,打吊针,输液治疗。但县革命委员会这时又紧如星火地逐级下发来了紧急通知,要求全县的所有革命群众明天到西岳庙去参加万人批斗大会,还特别强调黑帮分子必须去陪桩,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要做到家家门上锁,户户不留人。这样以来,庙东村的那些前一天因游街而病倒了的黑帮分子可就是再有病,也别无选择了,只得发扬在短时间内不休息,接连打几仗的坚苦作风,带病舍命陪君子。
华阴县革命委员会为了震慑敌对阶级,把华阴县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推向一个新的高潮,这次批斗会搞得声势可就别提有多浩大了,像牛德草家这样平日都不准参加任何革命群众大会的人家,这次也得到了法外施恩,接到立新大队革委会的专人直接通知,明天早晨八点钟在村西城门外集合,随着生产大队革命群众的队伍统一行动——打上红旗,敲锣打鼓,列队出发。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你看大队革委会主任王黑熊扑得可欢实了,他可着破锣似的嗓子,在挂在城头上的那高音喇叭里一再向群众申明:“我们一定要‘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牛德草可是有好长时间都没能够参加得上像这样有气势的集会活动了,心里正有着种说不出的寂寞与失落。当突然听到大队革委会派造反派通知他家也去参加这次会议,并且说这是一次空前的、全县性的、大规模的革命统一行动时,他甚至都觉着有点儿意外,尽管还不知道这次会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恍恍惚惚地觉得阶级斗争的这根弦是不是在他家被补定漏划的这个问题上多少有些经松动了,随之心里模模糊糊地就产生了些说不来的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来由喜滋滋的,觉着颇有些好心情,先一天晚上就兴冲冲地叮咛腊梅说:“你明天把早饭做早一点儿,吃饱喝足了我们早早就背上干粮,站到城门口去,等候着随大队伍一起出发,千万可别让迟了。”他妈刘碧霞、他妻腊梅也都显得格外积极,这天到村口去得比那些贫下中农还都要早,俟候着人到齐了就随着立新大队(庙东村)的革命群众队伍,踏着铿锵铿锵铿铿锵的锣鼓声,由红卫兵在前头打着上书金色大字“立新大队革命委员会”的大红旗及四十八面五色彩旗开路,声势气吞山河地出发了。
经过了长达二十多华里的徒步行走,去参加华阴县革命委员会所组织召开批判大会的立新(庙东村)大队红卫兵造反派及革命群众队伍,在上午十点钟左右,红旗飘飘,锣鼓喧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西岳庙前,和从全县四面八方前来开会的造反派队伍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红色人流,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向西岳庙里涌进。他们老远就看见了西岳庙大门上方镌刻着的五个大字——“敕修西岳庙”。往日一直耀武扬威的这五个大字,今天在全县革命群众的强力威慑下,似乎也显得畏畏缩缩起来,躲避犹恐不及,遭殃那更是神鬼难测。
红卫兵、造反派、革命群众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一拨接一拨地开进了西岳庙大门,从西岳庙五凤楼下的中门穿过,继续向北挺进,目空一切地踏过了“文武百官至此下马”那块石碑,在两旁全是身子东倒西歪、欲倒不倒的古柏遮掩着的鹅卵石甬道上前进着。据人说,西岳庙甬道两旁的这些古柏,是上古西汉时期的人从华山脚下沿路两旁一直栽到西岳庙内的,它们算来至今少说也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了,然而它们一个个还都顶着风吹雨打,雷劈电击,顽强地挺立着,艰难地生存着,历尽了人间沧桑。这禁不住就给人了一种深厚的悲凉感:千秋荣辱,这些苍柏就是见证;历朝功过,这些苍柏也最有发言权。别看它们一个个弯腰驼背的,貌似不很精神,或者是屈从了某种压力;然而这也正是它们风吹不倒、雪压不垮、日晒不枯、电击不摧,有着无比力度的体现。数以万计的革命群众在立誓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红卫兵、造反派的引领下,踏着西岳庙内的甬道,一直走到西岳庙中央的灏灵殿前。灏灵殿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正中央立有一座石牌坊,石牌坊的正上方镌刻着“天威咫尺”四个大字,威严肃穆,让人望而生畏,顿然不敢妄生邪念。这四个字写得是相当的端庄雄浑,刚劲有力,正气浩然,听说它原本出自明朝大奸相严嵩的手笔。看来这位奸臣也是很有才学的,但后世人一直忌讳严嵩这人的为官不正,邪曲害民,对此不以为荣,反以为辱。正好前不久红卫兵在西岳庙里破四旧,没地方发泄,于是把这四个字后边的落款署名就当做他们革命的最佳对象给想法凿掉了。现在人们只能面对这四个字叹为观止,然而此后就很少有人再能知道它出自何人之手了。石牌坊顶端的那些神采各异的石雕现在当然已被造反派们“破四旧、立四新”时用铁的手腕,毫不留情地给砸得残缺不全,染上一层红色的印记了。
等到立新(庙东村)大队革命委员会造反派、革命群众的队伍来到灏灵殿前的空地时,只见这块空地早已被人用白灰线分成了若干小块儿,每块里面都标明着应该站在此地的单位名称或者是用作通道的字样。县中队的解放军战士,个个荷枪实弹,环立四周;军队上那些当官的奔走其间,忙碌指挥。北边灏灵殿前高台的左右两角和南边五凤楼的东西两侧城墙上全都架着重型机关枪——此地此时,一切布置,如临大敌,让人见之不寒而栗,顿觉阴森可怖,大热天的脚心还直往上冒寒气。大会主席台朝南,设在灏灵殿前的高台上,四周的大柏树上架着不少高音喇叭,喇叭里一遍接一遍地唱着革命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毛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阳。”底气十足。这会儿胳膊上佩带着红袖章的红卫兵造反派们可忙了,他们穿梭般地在会场跑来跑去,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或许是在协助解放军同志维持会场秩序,也或许还是在为别的什么事情匆匆奔走。
又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看看远途近道的人几乎都陆陆续续来齐了,主席台上这才走上来了一个浑身穿着军装,但却没有戴帽徽和领章的人,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现在宣布大会纪律!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会场上站在主席台下的数万人马上齐声应和道:“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站在主席台上的那个人这才讲话进入正题,开始宣读会场纪律:“大会纪律:开会期间所有与会人员,一,不得来回走动;二,不准交头接耳;三,不能左顾右盼……”这个人刚一宣布完大会纪律就接着说,“批判大会,现在开始!第一项,与会领导上主席台!”各路造反派的总司令,头头脑脑们闻声就都纷纷地健步走上主席台来,按照桌子上所标明的位置入了座。“第二项,”那人朗声说道,“毛主席语录天天读。全体立正——‘天下者’,预备——起!”于是万众齐呼:“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干谁干?”“第三项,押黑九类人入场!”话音一落,就有一群臂戴红袖章的红卫兵造反派两个人一组,使劲扭着一个九类人的胳膊,列队跑步进入会场,奔向主席台前。牛德草这会儿站在会场上划归给立新大队的地方,和自己村里的人簇拥在一起。他正在纳闷,以往所提到的阶级敌人都是黑七类,怎么今儿个突然又多了两类,居然成了爬啵空饨准兜腥说恼笥陀掷┐罅耍吭凇耙蛔ゾ土椤钡慕准抖氛校腥说恼笥惶焯炖┐罅耍敲锤锩嗣竦恼笥兀俊嘤σ怖┐罅嘶故撬跣×耍克窆嶙⒌厮伎甲耪飧鲅纤嗟闹卮笪侍猓饣岫患〉乃骄爬嗳耍桓龈霰槐鄞骱煨湔碌暮煳辣迅觳渤笈さ孟窀稣诜上璧哪癯岚颍费肋肿欤溲毡常嗖豢把裕堑耐芳负醵伎煲鲎诺亓恕U庑┤吮磺啃型谱耪驹诹酥飨ㄇ昂岱抛诺囊涣锍さ首由希木馓模欢疾桓叶灰蛭饫锏牡孛娲蠖疾惶秸宓史旁谀嵌蠖嘁捕己懿晃龋驹谏厦娴娜艘遣涣粢馍砸换味⒖叹突岽由厦嬉桓龈罚乖源校磺嶂氐厮ち讼吕矗涯闼さ猛菲蒲鳌A⑿拢矶澹┥蠖酉纫惶煊谓质局诒蝗鹊弥辛耸睿诖虻跽氲呐19羌父鋈苏庖淮卧谇烤⒌母锩绫┫硐拢比灰彩窃诮倌烟恿恕K且桓龆济簧俚囊捕荚谥飨ㄇ氨叩恼庑┑首由险咀拧�
接下来大会就由一个真军人——听说是什么军管组组长的报告了这次召开批斗大会的重大意义,然后狠批猛斗阶级敌人的活动就正式开始了。造反派们上联黑主子,下批活靶子,上台发言批判的个个争先恐后,当仁不让,一个紧跟着一个,奋勇向前。会场上批判声、声讨声、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冲霄汉,震撼西岳,批斗无比激烈,草木震惊,风云变色。在强大的无产阶级专政威慑下,此时此刻所有与会者人人敛容,个个正襟,谁也不敢有半点儿疏忽大意而导致犯下了丝毫的错误。
牛德草正谨小慎微,诚惶诚恐地站在人群中专心致志地听会,突然一句话从主席台上传来,灌进他的耳朵,听得他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向主席台上极力张望,十分关注了起来。“下面由东风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造反派的红卫兵上台批判!”东风人民公社就是文革前的孟至塬人民公社,造反派“破四旧、立四新”给它改了新名称。“我们公社今天又会是谁要上会挨批判呢?”牛德草正在疑惑不定地胡思乱想着他们公社谁将会在今天这大会上光荣地经受革命洪流的洗礼,只见随着主席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一落,在离他不远的参加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