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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史演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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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奔到朱家救火。那知庐舍俨然,并没有甚么烟焰,只有呱呱的婴孩声,喧 
达户外。大家越加惊异,询问朱家近邻,但说朱家新生一个孩儿,此外毫无 
怪异。大家喧嚷道:“我等明明见有红光,为何到了此地,反无光焰?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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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儿生后,将来大要发迹,所以有此异徵哩!”说本旧五代史梁太祖本纪, 
盗贼得为帝王,也应该有此怪象。 
     一世枭雄,降生僻地,闹得人家惊扰,已见得气象不凡。三五岁时候, 
恰也没甚奇慧,但只喜欢弄棒使棍,惯与邻儿吵闹。次兄存与温相似,也是 
个淘气人物,父母屡次训责,终不肯改,只有长兄全昱,生性忠厚,待人有 
礼,颇有乃父家风。朱诚尝语族里道:“我生平熟读五经,赖此糊口。所生 
三儿,惟全昱尚有些相似,存与温统是不肖,不知我家将如何结局哩!” 
     既而三子逐渐长大,食口增多,朱五经所入修金,不敷家用,免不得抑 
郁成疾,竟致谢世。身后四壁萧条,连丧费都无从凑集,还亏亲族邻里,各 
有赙赠,才得草草藁葬。但是一母三子,坐食孤帏,叫他如何存活?不得已 
投往萧县,佣食富人刘崇家,母为佣媪,三子为佣工。全昱却是勤谨,不过 
膂力未充,存与温颇有气力,但一个是病在粗疏,一个是病在狡惰。 
     刘崇尝责温道:“朱阿三,汝平时好说大话,无事不能,其实是一无所 
能呢。试想汝佣我家,何田是汝耕作,何园是汝灌溉?”温接口道:“市井 
鄙夫,徒知耕稼,晓得怎么男儿壮志,我岂长作种田佣么?”刘崇听他出言 
挺撞,禁不住怒气直冲,就便取了一杖,向温击去。温不慌不忙,双手把杖 
夺住,折作两段。崇益怒,入内去觅大杖。适为崇母所见,惊问何因。崇谓 
须打死朱阿三。崇母忙阻住道:“打不得,打不得,你不要轻视阿三,他将 
来是了不得哩。” 
     看官!你道崇母何故看重朱温?原来温至刘家,还不过十四五岁,夜间 
熟寐时,忽发响声,崇母惊起探视,见朱温睡榻上面,有赤蛇蟠住,鳞甲森 
森,光芒闪闪,吓得崇母毛发直竖,一声大呼,惊醒朱温,那赤蛇竟杳然不 
见了。事见旧五代史,并非捏造。嗣是崇母知温为异人,格外优待,居常与 
他栉发,当做儿孙一般,且尝诫家人道:“朱阿三不是凡儿,汝等休得侮弄!” 
家人亦似信非信,或且笑崇母为老悖。崇尚知孝亲,因老母禁令责温,到也 
罢手。温复得安居刘家,但温始终无赖,至年已及冠,还是初性不改,时常 
闯祸。 
     一日,把崇家饭锅,窃负而去。崇忙去追回,又欲严加杖责,崇母复出 
来遮护,方才得免。崇母因戒朱温道:“汝年已长成,不该这般撒顽,如或 
不愿耕作,试问汝将何为?”温答道:“平生所喜,只是骑射;不若畀我弓 
箭,到崇山峻岭旁,猎些野味,与主人充庖,却是不致辱命。”崇母道:“这 
也使得,但不要去射死平民!”这是最要紧的嘱咐。温拱手道:“当谨遵慈 
教!”崇母乃去寻取旧时弓箭,给了朱温。并浼温母亦再三叮咛,切勿惹祸。 
     温总算听命,每日往逐野兽,■捷绝伦,就使善走如鹿,也能徒步追取, 
手到擒来。刘家庖厨,逐日充■,崇颇喜他有能。温兄存也觉技痒,愿随弟 
同去打猎,也向崇讨了一张弓,几枝箭,与温同去逐鹿。朝出暮归,无一空 
手时候,两人不以为劳,反觉得逍遥自在。 
     一日骋逐至宋州郊外,艳阳天气,明媚春光,正是赏心豁目的佳景。温 
正遥望景色,忽见有兵役数百人,拥着香车二乘,向前行去,他不觉触动痴 
情,亟往追赶。存亦随与俱行,曲折间绕入山麓,从绿树荫浓中,露出红墙 
一角,再转几弯,始得见一大禅林。那两乘香车,已经停住,由婢媪扶出二 
人。一个是半老妇人,举止大方,却有宦家气象,一个是青年闺秀,年龄不 
过十七八岁,生得仪容秀雅,骨肉停匀,眉宇间更露出一种英气,不等小家 
儿女,扭扭捏捏,腼腼腆腆。为张夫人占一身分。温料是母女入寺拈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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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联步进殿,也放胆随了进去。至母女拜过如来,参过罗汉,由主客僧导入 
客堂,温三脚两步,走至该女面前,仔细端详,确是绝世美人,迥殊凡艳。 
勉强按定了神,让他过去,该女随母步入客室,稍为休息,便即唤兵役伺候, 
稳步出寺,连袂上车,似飞的始行去了。温随至寺外,复入寺问明主客僧, 
才知所见母女,年大的是宋州刺史张蕤妻,年轻的便是张蕤女儿。温惊寤道: 
 “张蕤么?他原是砀山富室,与我等正是同乡,他现在尚做宋州刺史吗?” 
主客僧答道:“闻他也将要卸任了。”温乃偕兄存出寺。 
     路中语存道:“二哥!你可闻阿父在日,谈过汉光武故事么?”存问何 
事,温答道:“汉光武未做皇帝时,尝自叹道:为官当做执金吾!娶妻当得 
阴丽华!后来果如所愿。今日所见张氏女,恐当日的阴丽华,也不过似此罢 
了。你道我等配做汉光武否?”写出朱温好色。存笑道:“癞蛤蟆想吃天鹅 
肉,真是自不量力!”温奋然道:“时势造英雄,想刘秀当日,有何官爵, 
有何财产,后来平地升天,做了皇帝,娶得阴丽华为皇后。今日安知非仆?” 
存复笑语道:“你可谓痴极了!想你我寄人庑下,能图得终身饱暖,已算幸 
事,还想甚么娇妻美妾!就是照你的妄想,也须要有些依靠,岂平白地能成 
大事么?”温直说道:“不是投军,就是为盗。目今唐室已乱,兵戈四起, 
前闻王仙芝发难濮州,近闻黄巢复起应曹州,似你我这般勇力,若去随他为 
盗,抢些子女玉帛,很是容易,何必再在此厮混,埋没英雄!”志趣颇大, 
可惜不是正道。 
     这一席话,把朱存也哄动起来,便道:“说得有理,我与你便跟黄巢去 
罢。”温又道:“且回去辞别母亲,并及主人,明日便可动身。”两人计议 
已定,遂返至刘崇家,先去禀明老母,但说要出外谋生。朱母还放心不下, 
意欲劝阻,两人齐声道:“儿等年已弱冠,不去谋点生业,难道要老死此间 
么?母亲尽管放心!”全昱闻二弟有志远出,也来问明行径,两人道:“目 
下尚难预定,兄要去同去,否则在此陪着母亲,也是好的。”全昱是个安分 
守己的人物,便答道:“我在此侍奉母亲,二弟尽管前去,得有生路,招我 
未迟。”两人应声称是,温感刘母好意,即入内陈明,刘母却也嘱咐数语, 
不消絮述。惟刘崇因两人在家,没甚关系,也听他自由。 
     两人过了一宿,越日早起,饱餐一顿,便去拜别母亲,再向刘母及崇告 
辞。由刘母赠给干粮制钱等,作为路费。又辞了全昱,欢跃而去。时正唐僖 
宗乾符四年。点醒年月,最是要笔。黄巢正据住曹州,横行山东,剽掠州县, 
郓州、沂州一带,也渐被巢众占夺。所有各处亡命子弟,统向投奔,巢无不 
收纳。朱温弟兄两人,趋往贼寨,贼目见他身材壮大,武艺刚强,当然录用。 
两人既入贼党,便与官军为敌,仗着全身勇力,奋往直前,官军无不披靡, 
遂得拔充队长。朱存乘势掠夺妇女,作为妻房。独温记念张女,几有除却巫 
山,不是行云的意思,因此尚独往独来,做个贼党中的光棍。 
     过了年余,在贼中立功尤多,居然得在黄巢左右,充做亲军头目。他遂 
怂恿黄巢,往攻宋州,巢便遣他领众数千,进围宋州城。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知宋州刺史张蕤,早已去任,后任守吏,恰是有些能耐,坚守不下,温已 
失所望,复闻援兵大至,遂率众趋归。 
     既而黄巢僭称冲天大将军,驱众南下,温留守山东,存随巢南行。巢众 
转战浙、闽,趋入广南,沿途骚扰,鸡犬皆空。偏南方疫疠甚盛,贼众什死 
三四,更兼官军四集,险些儿陷入死路。巢乃变计北归,从桂州渡江,沿湘 
而下,免不得与官军相遇,大小数十战,互有杀伤,存战死。命该如此。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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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湘南出长江,渡淮而西,再召集山东留贼,并力西攻,拔东都,即洛阳, 
唐号为东都。入潼关,竟陷长安。即唐朝京都。唐僖宗奔往兴元,巢竟僭号 
称大齐皇帝,改元金统,命朱温屯兵东渭桥,防御官军。嗣复令温为东南面 
行营先锋,攻下南阳,再返长安,由巢亲至灞上,迎劳温军。 
     未几又遣温西拒邠、岐、鄜、夏各路官军,到处扬威,巢又欲东出略地, 
令温为同州防御使,使自攻取。温由丹州移军,攻入左冯翊,遂陷同州。这 
时候的唐室江山,已半归黄巢掌握,中原一带,统已糜烂不堪,所有民间村 
落,多成为瓦砾场,老弱填沟壑,丁壮散四方。最可怜的是青年妇女,被贼 
掠取,无非做了行乐的玩物,任意糟蹋,不顾生命。 
     朱温从贼有年,历次得伪齐皇帝拔擢,东驰西突,平时掠得美人儿,也 
不知几千几百,他素性好色,哪里肯做了猫儿,尽管吃素?惟情人眼里爱定 
西施,就使拣了几个娇娃,叫他侍寝,心中总嫌未足,还道是味同嚼蜡,无 
甚可取,今日受用,明日舍去,总不曾正名定分,号为妻室。老天有意做人 
美,偏把他的心上人,也驱至同州,为他部下所掠取,献至座前,趋伏案下。 
温定神一瞧,正是寤寐不忘的好女郎,虽然乱头粗服,尚是倾国倾城,便不 
禁失声道:“你是前宋州刺史的女公子么?”张女低声称是,温连声道:“请 
起!请起!女公子是我同乡,猝遭兵祸,想是受惊不小了!” 
     张女方含羞称谢,起立一旁。温复问他父母亲族,女答道:“父已去世, 
母亦失散,难女跟了一班乡民,流离至此,还幸得见将军,顾全乡谊,才得 
苟全。”温拊掌道:“自从宋州郊外,得睹芳姿,倾心已久,近年东奔西走, 
时常探问府居,竟无着落。我已私下立誓,娶妇不得如卿,情愿终身鳏居, 
所以到了今朝,正室尚是虚位,天缘辐辏,重得卿卿,这真所谓三生有幸呢!” 
天意好作成强盗,却也不知何理?张女闻言,禁不住两颊生红,俯首无言。 
温即召出婢仆,拥张女往居别室,选择好日子,正式成婚。到了吉期,温穿 
着伪齐官服,出做新郎,张氏女珠围翠绕,装束如天仙一般,与温并立红毡, 
行过了交拜礼,然后洞房花烛,曲尽绸缪。欧史张后传,谓后为温少时所聘, 
案张女为富家子,温一孤贫儿,何从得耦,惟薛史谓温闻女美,曾有阴丽华 
之叹,后在同州得后于兵间,较为合理,今从之。小子有诗叹道: 
     居然强盗识风流,淑女也知赋好逑。 
     试看同州交拜日,和声竟尔配雎鸠。 
     朱温既得张女为妇,朝欢暮乐,正是快活极了。忽由黄巢传到伪诏,命 
他进攻河中,他才不得已督兵出发。欲知胜负如何,容小子下回表明。 
     本编踵《唐史演义》之后,虽尚为残唐时事,但唐室如何致亡,黄巢如 
何作乱,俱已见过《唐史》,无庸重述。惟朱温是本编第一代人物,所有出 
身履历,为《唐史演义》中所未及详者,应该就此补叙。温本一无赖,故后 
虽幸得帝位,究不令终。温素来好色,故始虽幸得如愿,仍致荒亡。观此回 
逐段叙来,已把朱温一生品行,全盘托出,盖能成大事者,即不为小节所拘, 
而窃釜等事,终非豪杰所屑为。汉光武固有阴氏之感,然光武之不愧中兴, 
大端并不在此处;且岂如温之得陇望蜀,犹是纵淫无忌乎?赤蛇之徵,《旧 
五代史》载之,而《新五代史》略之,欧阳公之不肯右温,有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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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报亲恩欢迎朱母 探妻病惨别张妃 
     却说唐僖宗西走兴元,转入蜀中,号召各镇将士,令他并力讨贼,克复 
长安。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本已投顺黄巢,因巢屡遣使调发,不胜烦扰,乃 
决计反正,驱杀巢使,纠合四方镇帅,锐图兴复。黄巢闻知消息,即命朱温 
出击河中。温正新婚燕尔,不愿出师,但既为伪命所迫,没奈何备了粮草, 
带了人马,向河中进发。已是败象。途次与河中兵相遇,一场交战,被他杀 
得一败涂地,丧失粮仗四十余船,还亏自己逃走得快,侥幸保全性命。 
     重荣进兵渭北,与温相持。温自知力不能敌,急遣使至长安报请济师, 
偏偏黄巢不允。温又接连表请,先后十上,起初是不答一词,后来且严词驳 
责,说他手拥强兵,不肯效力。温未免愤闷,及探明底细,才知为伪齐中尉 
孟楷,暗中谗间,因致如此。 
     可巧幕客谢瞳,入帐献议道:“黄家起自草莽,乘唐衰乱,伺隙入关并 
非有功德及人,足王天下,看来是易兴易亡,断不足与成大事。今唐天子在 
蜀,诸镇兵闻命勤王,云集景从,协谋恢复,可见唐德虽衰,人心还是未去 
呢。且将军在外力战,庸奴在内牵制,试问将来能成功否?章邯背秦归楚, 
不失为智,愿将军三思!” 
     温心下正恨黄巢,听了这番言语,不禁点首。复致书张氏,说明将背巢 
归唐,张氏也覆书赞成,遂诱人伪齐监军严实,把他一刀杀死,携首号令军 
前,即日归唐。一面贻书王重荣,乞他表奏僖宗,情愿悔过投诚。时僖宗正 
遣首相王铎,出为诸道行营都统,闻得朱温投降,喜出望外,也代为保奏。 
僖宗览两处奏章,非常欣慰,且语左右道:“这是上天赐朕哩。”他来夺你 
国祚,你道是可喜么?遂下诏授温为左金吾大将军,充河中行营招讨副使, 
赐名全忠。自是温与官军联络,一同攻巢。 《唐史演义》上改称全忠,本编 
仍名为温,诛其首恶也。 
     僖宗自乾符六年后,复两次改元,第一次改号广明,一年即废,第二次 
改号中和,总算沿用了四年。朱温降唐,是在中和二年的秋季。越年三月, 
又拜温为汴州刺史,兼宣武军治汴州节度使,仍依前充河中行营副招讨使, 
俟收复京阙,即行赴镇。 
     是年四月,河东治晋阳。节度使李克用等,攻克长安,逐走黄巢,巢出 
奔蓝田,温乃挈领爱妻张氏,移节至宣武军,留治汴州。可见长安收复,并 
非温功。即遣兵役百人,带着车马,至萧县刘崇家,迎母王氏,并及崇母。 
     崇家素居乡僻,虽经地方变乱,还幸地非冲要,不遭焚掠,所以全家无 
恙。惟自朱温弟兄去后,一别七载,杳无信息。七年无家禀,温亦未免忘亲。 
全昱却已娶妻生子,始终不离崇家。朱母时常惦念两儿,四处托人探问,或 
说是往做强盗,或说是已死岭南,究竟没有的确音信。及汴使到了门前,车 
声辘辘,马声萧萧,吓得村中人民,都弃家遁走,还道大祸临头,不是大盗 
进村劫掠,就是乱兵过路骚扰,连刘崇阖家老小,也觉惊惶万分。嗣经汴使 
入门,谓奉汴帅差遣,来迎朱太夫人及刘太夫人。朱母心虚胆怯,误听使言, 
疑是两儿为盗,被官拿住,复来搜捕家属,急得魂魄飞扬,奔向灶下躲住, 
杀鸡似的乱抖。还是刘崇略有胆识,出去问明汴使,才知朱温已为国立功, 
官拜宣武军节度使,特来迎接太夫人。 
     当下入报朱母,四处找寻,方得觅着,即将来使所言,一一陈述。朱母 
尚是未信,且颤且语道:“朱……朱三,落拓无行,不知他何处作贼,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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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那里能自致富贵?汴州镇帅,恐非我儿,想是来使弄错哩。”崇母在 
旁,却从容说道:“我原说朱三不是常人,目今做了汴帅,有何不确!朱母 
朱母!我如今要称你太夫人了!一人有福,得挈千人,我刘氏一门,全仗太 
夫人照庇哩!”说至此,便向朱母敛衽称贺。朱母慌忙答礼,且道:“怕不 
要折杀老奴!”崇母握朱母手,定要他走出厅堂,自去问明,朱母方硬了头 
皮,随崇母出来。崇母笑语汴使道:“朱太夫人出来了!”汴使向朱母下拜, 
并询及崇母,知是刘太夫人,也一并行礼。且将朱温前此从贼,后此归正, 
如何建功,如何拜爵等情,一一详述无遗。朱母方才肯信,喜极而泣。确有 
此态,一经描写,便觉入神。 
     汴使复呈上盛服两套,请两母更衣上车,即日起程。朱母道:“尚有长 
儿全昱,及刘氏一家,难道绝不提及吗?”汴使道:“节帅俟两夫人到汴, 
自然更有后命。”朱母乃与刘母入内,易了服饰,复出门登车而去。萧县离 
汴城不远,止有一二日路程,即可到汴。距汴十里,朱温已排着全副仪仗, 
亲来迎接两母,既见两母到来,便下马施礼,问过了安,随即让两车先行, 
自己上马后随,道旁人民,都啧啧叹羡,称为盛事。及到了城中,趋入军辕, 
温复下马,扶二母登堂,盛筵接风。刘母坐左,朱母坐右,温唤出妻室张氏, 
拜过两母,方与张氏并坐下首,陪两母欢饮。 
     酒过数巡,朱母问及朱存。温答道:“母亲既得生温,还要问他做甚?” 
朱母道:“彼此同是骨肉,奈何忘怀!”温又道:“二兄已早死岭南,闻有 
二儿遗下,现因道途未靖,尚未收回,母亲也不必记念了。”是好心肠。朱 
母转喜为悲,因见温带有酒意,却也未敢斥责,但另易一说道:“汝兄全昱, 
尚在刘家,现虽娶妇生子,不过勉力支撑,仍旧一贫如洗。汝既发达,应该 
顾念兄长。况且刘家主人,也养汝好几年,刘太夫人如何待汝,汝亦当还记 
着。今日该如何报德呢?”温狞笑道:“这也何劳母亲嘱咐,自然安乐与共 
了。”朱母方才无言。及饮毕撤肴,军辕中早已腾出静室,奉二母居住,且 
更派人送往刘家,馈刘崇金千两,赠全昱金亦千两。 
     既而黄巢窜死泰山,唐僖宗自蜀还都,改元光启,大封功臣,温得晋授 
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封沛郡侯。温母得貤封晋国太夫人,全昱亦得封官。 
就是刘崇母子,亦因温代请恩赐,俱沐荣封。温奉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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