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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得国人幽州。德威老将,也有此败。契丹兵乘胜进蒲城下,声言有众百万
人,毡车毳幕,弥漫山泽,沿途俘获兵民,统用长绳捆住,连头带足,似缚
豚相似,悬诸树上。恰是好看,兵民到了夜间,往往潜自解脱,伺隙逸夫,
契丹主也不过问,但督兵围攻幽州。周德威一面乞援,一面固守。契丹降将
卢文进,请造火车地道,仰攻俯掘,德威用钢铁熔汁,上下挥洒,敌众多被
沾染,无不焦烂,因此攻势少懈。
相持至百余日,晋将李嗣源、阎宝、李存审等,奉晋王命令,率步骑七
万,进援幽州。嗣源与存审商议道:“敌利野战,我利据险,不若自山中潜
行,趋往幽州,倘或遇敌,亦可依险自固,免为所乘。”存审称善,遂逾大
防岭东行,由嗣源与养子从珂率三千骑为先锋,衔枚疾走。距幽州六十里,
与契丹兵相值,力战得进。行至山口,契丹用万骑阻住去路,嗣源仅率百余
骑,至契丹阵前,免胄扬鞭,口操胡语道:“汝无故背盟,犯我疆土,我王
已麾众百万,直抵西楼,灭汝种族,汝等还在此做甚么?”契丹兵听了此语,
不免心惊,互相顾视。嗣源乘势突入,手舞铁挝,击死敌目一人,后军怒马
继进,得将契丹兵冲退,径抵幽州。契丹主阿保机,攻城不下,又值大暑霖
潦,班师回国,止留部将卢国用围城。本辽史太祖纪。国用闻救兵到来,列
阵待着,李存审命步兵伏住阵后,戒勿妄动.但令羸卒曳柴燃草,鼓噪先进。
那时烟尘蔽天,弄得契丹兵莫名其妙,不得已出阵逆战,存审始令阵后伏兵,
齐向前进,趁着烟雾迷离的时候,人自为战,蹂躏敌阵。契丹兵大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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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晋军从后追击,俘斩万计,乃收军入幽州。前写嗣源,后写存审,德威接
见诸将,握手流涕,越日始遣人告捷。
晋王闻契丹败归,又决计伐梁,调回李嗣源等将士,指日出师。会值天
寒水涸,河冰四合,晋王大喜道:“用兵数载,只因一水相隔,不便飞渡,
今河冰自合,正是无助我了!”遂急赴魏州,调兵南下。
是时梁黎阳留守刘鄩,应召入朝,接应前回。朝议责他失守河朔,贬为
毫州团练使。河北失一大将,没人抵挡晋军,晋王视河冰坚冱,即引步骑渡
河。河南有杨刘城,由梁兵屯守,沿河数十里,列栅相望。晋王麾军突进,
毁去各栅,竟抵杨刘城,饬步兵各负葭苇,填塞城壕,四面攻扑,即日登城,
擒住守将安彦之。梁王友贞,正在洛阳谒陵,拟行西郊祀天礼,忽闻杨刘城
失守,晋军将抵汜水,急得不知所措,慌忙停罢郊祀,奔还大梁。嗣探得晋
王略地濮、郓,大掠而还,才得略略放心,安稳过了残年。
越年为贞明四年,梁主友贞,与近臣会议,欲发兵收复杨刘。梁相敬翔
上疏道:“国家连年丧师,疆宇日蹙,陛下居深官中,惟与左右近臣,商议
军务,所见怎能及远?试想李亚子继位以来,攻城野战,无不身先士卒,亲
冒矢石,近闻攻杨刘城,且身负束薪,为土卒先,所以一鼓登城,毁我藩篱。
陛下儒雅守文,宴安自若,徒令后进将士,攘逐寇雠,恐非良策。为今日计,
速宜周谘黎老,别求善谋,否则来日方长,后患正不少哩!”颇切时弊。梁
主览奏,仍与赵、张诸臣商议,赵、张诸臣,反说敬翔自恃宿望,口出怨言,
竟请梁主下诏谴责,还是梁主曲意优容,但将奏疏搁起,置诸不理。
过了数日,令河阳节度使谢彦章,领兵数万,攻杨刘城。晋王存勖,已
还寓魏州,接到杨刘警报,亟率轻骑驰抵河上,彦章筑垒自固,决河灌水,
阻住晋军。晋王泛舟测水,见水势弥漫数里,深且没枪,也觉暗暗出惊,沉
吟半晌,始笑顾诸将道:“我料梁军并无战意,但欲阻水为固,使我自敝,
我岂堕他狡计!看我先驱渡水,攻他不备哩。”翌晨即调集将士,下令攻敌,
自率魏军先涉,各军继进,褰甲横枪,整队后行,可巧水势亦落,深才及膝,
大众欢跃而前。梁将谢彦章,率众数万,临水拒战,晋军冲突数次,统被击
退。晋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即麾军却还。到了中流,回顾梁兵追来,复
翻身杀回,军士亦皆返战,奋呼杀贼。彦章不防这着,竟被晋军冲散队伍,
及奔还岸上,已是不能成列。晋王驱军大杀一阵,流血万人,河水为赤,彦
章仓皇遁走,晋军遂陷入滨河四寨。极写晋王智勇。
晋王欲乘胜灭梁,四面征兵,令周德威率幽州兵三万人,李存审率沧景
兵万人,李嗣源率邢、洛兵万人,王处直遣将率易、定兵万人,及麟、胜、
云、朔各镇兵马,同集魏州,还有河东魏博各军,齐赴校场,由晋王升座大
阅,慷慨誓师,各军齐声应诺,仿佛似海啸山崩,响震百里。梁兖州节度使
张万进,望风股栗,遣使纳款。晋王乃带领全军,循河直上,立营麻家渡。
梁命贺瓌为北面行营招讨使,率师十万,与谢彦章会兵濮州,出屯州北行台,
相持不战。原是上策。
晋王屡发兵诱敌,梁营中始终不动,恼得晋王性起,自引轻骑数百人,
到梁营前,踞坐辱骂。梁兵却出营追赶,险些儿刺及晋王,亏得骑将李绍荣,
为战得免。众将皆谏,赵王镕及王处直,亦致书晋王道:“元元命脉,系诸
王身,大唐命脉,亦系诸王身,奈何自轻若此!”晋王笑语来使道:“自古
到今,平定天下,多由百战得来,怎可深居帷闼,自溺宴安哩!”来使既去,
晋王又出营上马,亲往挑战,李存审叩马泣谏道:“大王当为天下自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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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陷阵,乃是存审等职务,并非大王所应为!”晋王尚不肯止,经存审揽住
马缰,方下马还营。
越日觑存审外出,复策马驰往敌营,随身仍不过百骑,且顾语左右道:
“老子妨人戏,令人惹厌!”既近梁营,营外有长堤,晋王跃马先登,随登
的骑将,仅及十余人。不防堤下伏有梁兵,一声呼噪,待械突发,围住晋王
至数十匝,晋王拼命力战,一时冲突不出,幸后骑陆续登堤,从外面攻入,
方杀开一条血路,策马飞奔,李存审也领兵来援,方将梁兵杀退。晋王方信
存审忠言,待遇益加厚了。存勖之不得善终,亦未始非轻躁之失。
两军相持,转瞬百日,晋王又暴躁起来,饬令进军,距梁营十里下寨。
梁招讨使贺瓌,屡欲出战,均被谢彦章阻住。一日瓌与彦章阅兵营外,对营
数里,适有高地,瓌指示彦章道:“此地可以立栅,”彦章不答,及晋军进
逼,果在高地上竖栅屯军。瓌遂疑彦章与晋通谋,密报梁主,诬称彦章挠阻
军谋,私通寇敌。一面与行营都虞侯朱瓌密谋,诱杀彦章,并骑将孟审澄、
侯温裕。当下再奏梁主,只说三人谋叛,已与朱瓌定计,将他诛死,梁主不
辨虚实,竟升瓌为平卢节度使,兼行营副指挥使。
晋王闻彦章被杀,喜语诸将道:“将帅不和,自相鱼肉,这正是有隙可
乘!我若引军直指梁都,他岂能仍然坚壁,不来拦阻。我得与战,当无不胜
了。”周德威谏阻道:“梁人虽屠上将,兵甲尚是完全,若冒险轻行,恐难
得利。”晋王不从,下令军中,老弱悉归魏州,所有精兵猛将,一概随行。
当即毁营亟进,竟向汴梁进发。至胡柳肢,有侦骑来报道:“梁将贺瓌,也
率大兵追来了。”晋王道:“我正要他追来,好与一战。”周德威又谏道:
“贼众倍道来追,未曾休息,我军步步为营,所至立栅,守备有余,兵法上
所谓以逸待劳,便是此策,请王按兵勿战,但由德威等分出骑兵,往扰敌垒,
使他不得安息,然后一鼓出师,可以立歼,否则梁人顾念家乡,内怀愤激,
锐气方盛,暮气未生,骤然与战,恐未必得志呢。”晋王勃然道:“前在河
上,恨不得贼,今贼至不击,尚复何待?公何胆怯至此!”说至此,复顾李
存审道:“尔等令辎重兵先发,我为尔等断后,破贼即行。”勇则有余,慎
则不足。德威不得已,引幽州兵从行,向子流涕道:“我不知死所了。”也
是命数该终,所以良谋不用。
已而梁军大至,横亘数十里。晋王自领中军,镇定军居左,幽州军居右,
辎重兵留屯陈西。晋王率亲军陷入梁阵,所向无前,十荡十决,往返至十余
次。梁马军都指挥使王彦章,支持不住,竟率部众西走。晋辎重兵望见梁帜,
还道他来袭辎重,顿时惊溃,驰入幽州军。幽州军亦被他扰乱,反令彦章乘
隙捣入,斫死许多幽州军。周德威慌忙拒战,已是不及拦阻,再经贺瓌部众,
也来帮助彦章,一场蹂躏,可怜德威父子,竟战死乱军中!小子有诗叹道:
统兵百战老疆场,具有兵谋保晋王。
谁料渡河偏梗议?将军难免阵中亡。
德威已死,晋军夺气。晋王存勖,忙据住高邱,收集散兵,梁兵四面会
合。贺镕亦占了对面的土山,与晋王再决胜负。欲知再战情形,俟小子下回
续叙。
契丹阿保机之强,谋略多出述律氏,彼徒执哲妇倾城之语,以律人家国
者,毋乃其所见太小耶!盖惟妖媚妒悍之妇人,不误人家国不止,若果智勇
深沉,好谋善断,则佐兴一国且有余,遑论一家乎!但为阿保机设法,诱入
八部大人,聚而歼旃,虽从此得统一契丹,而居心未免太毒,述律氏亦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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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若夫晋之攻梁,名正言顺,不劳赘述。晋王之冒险轻进,原违临事而惧,
好谋而成之诫,胡柳陂一役,宿将如周德威,亦致战死,此皆由轻率之害。
但德威行军日久,奈何不预先戒备,竟为各军所乘!然则其战死也,殆亦有
自取之咎乎?盖德威年已衰迈,暮气亦深,无怪其前遇契丹,即望风奔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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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莽朱瑾手刃徐知训 病徐温计焚吴越军
却说梁将贺瓌,据住土山,为晋王所望见,即顾语将士道:“今欲转败
为胜,必须往夺此山。”说着,即引骑兵下邱,驰至对面土山前,奋勇先登,
李从珂、王建及等,随后踵至,统是努力向前,一拥而上。梁兵抵敌不住,
纷纷下山,改向山西列阵,尚是气焰逼人。晋军相顾失色,各将请晋王敛兵
还营,诘朝复战,独阎宝进言道:“王彦章骑兵,已西走濮阳,山下只有步
卒,向晚必有归志,我乘高临下,定可破敌,且大王深入敌境,偏师失利,
若再引退,必为敌乘,就使收众北归,河朔恐非王有,成败决诸今日,奈何
退去?”晋王尚犹豫未决,此时何亦迟疑耶?李嗣昭亦进谏道:“贼无营垒,
日暮思归,但使精骑往扰,使彼不得晚食,待他引退,麾众追击,必得全胜。”
王建及擐甲横槊,慷慨陈词道:“敌兵已有倦容,不乘此时往击,更待何时?
大王尽管登山,看臣为王破贼!”晋王见他声容俱壮,也奋然道:“非公等
言,几误大计!”便令嗣昭、建及,率领骑兵,先驱突阵,自率各军继进。
梁兵正虑枵腹,不防嗣昭、建及两大将,盛怒前来,大刀长槊,搅入阵
中,刀过处头颅乱滚,槊到时血肉横飞,大众逃命要紧,立时溃散。那晋王
又率大军驱到,好似泰山压卵一般,所当辄碎。贺瓌拍马返奔,部众大溃,
死亡约三万人。这是梁、晋第三次鏖战。
晋王存勖,得胜还营,检点军士,到也死了不少。又闻德威父子阵亡,
不禁大恸道:“丧我良将,咎实在我,悔无及了!”德威尚有子光辅,为幽
州中军兵马使,留守幽州,当即命为岚州刺史。惟李嗣源与从珂相失,且因
军中讹传,晋王已渡河北返,也即乘冰北渡,嗣闻晋王得胜,进拔濮阳城,
乃再南渡至濮阳,进谒晋王。晋王冷笑道:“汝道我已死么?仓猝北渡,意
欲何为?”嗣源顿首谢罪。晋王以从珂有功,不忍加谴,且罚他饮酒一大觥,
聊示薄惩。自引军北还魏州,遣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
梁主友贞,接到贺瓌败耗,已是不安,随后有王彦章败卒奔还,说是晋
军将至,越加惊惶,亟驱市人登城,又欲奔往洛阳,及得行营确报,方知晋
军北还,始免奔波,但已是吃惊不小了。写出友贞庸柔。
先是晋王发兵攻梁,曾遣使王吴,约他南北夹攻。吴王杨隆演,命行军
副使徐知训,为淮北行营都招讨使,偕副都统朱瑾等,领兵趋宋、毫,与晋
相应,且移檄州县,进围颖州。梁令宣武节度袁象先,出兵救颖,吴军不战
即退。看官!你道吴军何故如此怯弱呢?原来徐知训骄倨淫暴,未惬舆情,
所以士无斗志,不愿接仗,知训亦乐得退军,返至广陵,自耽淫乐。但是有
势不可行尽,有福不可享尽,似徐知训的生平行谊,哪里能保有富贵,安佚
终身?借古警世,不啻暮鼓晨。钟。说来又是话长,待小子略述知训的行为。
知训凭借父威,累任至内外都军使,兼同平章事职衔。平时酗酒好色,
遇有姿色的妇女,百计营取。知抚州李德诚,有家妓数十人,为知训所闻,
即贻书德诚,向他分肥。德诚复书道:“寒家虽有数妓,俱系老丑,不足侍
贵人,当为公别求少艾,徐徐报命。”知训得书大怒道:“他连家妓也不肯
给我,我当杀死德诚,并他妻室都取了回来!看他能逃我掌中否?”德诚闻
之大恐,亟购了几个娇娃,献与知训,知训方才罢休。
吴王隆演幼懦,尝被知训侮弄。一日,知训侍隆演宴饮,喝得酩酊大醉,
便迫隆演下座,令与优人为戏,且使隆演扮作苍鹘,自己扮作参军。什么叫
作参军苍鹘呢?向例优人演戏,一人幞头衣绿,叫作参军,一人总角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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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帽跟着参军,如僮仆状,叫作苍鹘。隆演不敢违拗,只好勉强扮演,胡乱
一番罢了。想入非非。又尝与隆演泛舟夜游,隆演先行登岸,知训恨他不逊,
用弹抛击隆演,还幸隆演随卒,格去弹子,才免受伤。既而至禅智寺赏花,
知训乘着酒意,诟骂隆演,甚至隆演泣下,尚呶呶不休。左右看不上眼,潜
扶隆演登舟,飞驶而去。知训怒上加怒,急乘轻舟追赶。偏偏不及,竟持了
铁挝,寻击隆演亲吏,扑死一人,余众逃去。知训酒亦略醒,归寝了事。隆
演有卫将李球、马谦,意欲为主除害。俟知训入朝时,挟隆演登楼,引着卫
卒出击知训。知训随身也有侍从,即与卫士交战,只因寡不敌众,且战且却。
可巧朱瑾驰至,知训急忙呼救,瑾返顾一麾,外兵争进,得将李球、马谦两
人杀死,卫卒皆遁。知训欲入犯隆演,为瑾所阻,始不敢行,但从此益加骄
恣,不特陵蔑同僚,并且嫉忌知诰。
知诰为昇州刺史,修筑府舍,振兴城市,很有富庶气象。润州司马陈彦
谦,劝徐温徙治昇州,调知诰为润州团练使,知诰乘便入朝。辞行时,知训
佯为宴饯,暗中伏甲,欲杀知诰。幸知训季弟知谏,素睦知诰,此时亦在座
中,蹑知诰足,知诰始知诡计,佯称如厕,逾垣遁去。知训闻知诰已遁,拔
剑出鞘,授亲吏刁彦能,令速追杀知诰。彦能追及中途,但以剑示知诰,纵
使逃生,自己返报知训,只说是无从追寻,知训无法可施,也即罢论。
朱瑾前助知训,幸得脱难,他却不念旧德,阴怀猜忌。瑾尝遣家妓问候
知训,知训将他留住,欲与奸宿。家妓知他不怀好意,乘间逸出,还语朱瑾,
瑾亦愤愤不平。嗣又闻知训将他外调,出镇泗州,免不得恨上加恨。于是想
出一计,请知训到家,盛筵相待,席间召出宠妓,曼歌侑酒,惹动知训一双
色眼,目不转睛的瞟着歌妓。瑾暗中窃笑,佯为奉承,愿以歌妓相赠,并出
名马为寿,引得知训手舞足蹈,喜极欲狂。瑾因知训仆从,多在厅外,急切
未便下手,乃复延入内堂,召继妻陶氏出见。瑾妻为朱温所掳,已见前卷,
陶氏敛衽而前,下拜知训,知训当然答礼。不防背后被瑾一击,立足不住,
竟致踣地,户内伏有壮士,持刀出来,刀锋一下,那淫凶暴戾的徐知训,魂
灵透出,向鬼门关挂号去了。趣语。
瑾枭下知训首级,持出大厅,知训从人,立即骇散。瑾复驰入吴王府,
向杨隆演说道:“仆已为大王除了一害!”说着,即将血淋淋的头颅,举示
隆演,隆演吓得魂不附体,慌忙用衣障面,嗫嚅答道:“这……这事我不敢
与闻。”一面说,一面走入内室。实是没用。瑾不禁忿怒交集,大声呼道:
“竖子无知,不足与成大事!”你亦未免太粗莽了。随即将首击柱,掷置厅
上,挺剑欲出。不料府门已阖,内城使翟虔等,竟勒兵拥至,争来杀瑾。瑾
急奔回后垣,一跃而上,再跃坠地,竟至折足,后面追兵,也逾垣赶来。瑾
自知不免,便遥语道:“我为万人除害,以一身任患,也可告无罪了。”言
已,把手中剑向颈一横,也即殒命。
徐温向居外镇,未知子恶,一闻知训被杀,愤怒的了不得,即日引兵渡
江,径至广陵。入叩兴安门,问瑾所在,守吏报称瑾死,乃即令兵士搜捕瑾
家,自瑾妻陶氏以下,一并拘至,推出斩首。陶氏临刑泣下,瑾妾恰怡然道:
“何必多哭,此行却好见朱公了!”陶氏闻言,遂亦收泪,伸颈就刑。一妻
受污,一妻受戮,难乎其为朱瑾妻。家口尽被诛夷,并令将瑾尸陈示北门。
瑾名重江淮,人民颇畏威怀德,私下窃尸埋葬。适值疫气盛行,病人取瑾墓
土,用水和服,应手辄愈,更为墓上培益新土,致成高坟。徐温闻知,命斫
发瑾尸,投入雷公塘下。后来温竟抱病,梦见瑾挽弓欲射,不由的惊惧交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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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命渔人网得瑾骨,就塘侧立祠,始得告痊。总计朱瑾一生,尚无大恶,也
应受此庙祀。温本欲穷治瑾党,为此一梦,才稍变计,又因徐知诰、严可求
等,具述知训罪恶,乃幡然道:“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