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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轻扒了他一下，干脆背起他，笑着跑了出去。陈静没有再送了，但心情却好了很多。头天的迟疑，到此时好像就烟消云散了一般，回屋的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第51章 嘴硬
“是不是很好？”陈福兴必不会说白天跟李秀才的纠纷，现在只跟妻妾表明自己的眼光有多好，看看这女婿是不是选得好。他对今天的李彬的表现，大为的满意，之前满意是觉得他就是做生意的好手，但是，今天，他看到女婿暖心的一幕，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看着真是又细心又温和。”大太太对着陈福兴当然要加大吹捧的力度，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嗯，这样的家庭能有这样的教养，真不容易。”
“真是很暖心的孩子，他们一家人很和睦，所以孩子们显得很开朗，自然。”二太太刚刚一直没有说过话，但一直认真的观察。她知道女儿的担忧，但是她是过来人，她不能肯定女婿将来一定不会变，但是现在，真的她觉得丈夫真的选得不错。他出身贫寒，但是身上却并没有那种贫寒之家的孩子那种局促。他显得很自然，
“哦，老爷，你跟亲家说了要给亲家姑娘添妆的事吗？”大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叫他们家人和睦，就是说自己这儿不和睦？大太太决定问点别的，一早上老爷啥也没说就走了，她悬了一天的心。其实真的，她没有子女，说句不好听的，这家的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但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跟自己没关系了，但是还是觉得不平。不过，她也不是那不懂事的，现在她就说添妆了，而非早上老爷说的给嫁妆。添妆跟给嫁妆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正好此时陈静进来，也就静静的坐到了母亲的身边。安静的听着，她也担心这事，哪有说，给亲家姑娘准备嫁妆的，若是亲家家里无父无母的，还情有可源。在人家父母双全的情况下，略讲一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接受，只怕还是要得罪人的。
“哦，对，我就添点妆。”陈福兴不自然起来了，决定转个方向看看女儿，“你小姑性子怎么样？”
“看不清，也是温柔细心的人，但是不怎么爱笑。”陈静的心情不错，听到父亲说添妆，她松了一口气。把对小姑的阴沉，给婉约了。
“豪哥喜欢的姐姐，应该是很温柔、真心的对他好的人。”二太太轻笑了一下，轻轻说道。
“这种性子最是吃力不讨好，若是遇个好婆婆，倒也没什么，若是那爱计较的，不得说她天天沉着脸，晦气？”大太太嘴角一撇，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爷，我们回去了。”二太太对大太太这话，她也不好接，当然，她也没打算接。
“一块，我正好要跟你说说静儿的婚事。”陈福兴忙站了起来，他要跟二太太商量一下跟李秀才闹翻的事儿。这事不能让大太太知道，倒不是当她是外人，但是亲家之间，他直觉的把她隔绝在外头了。
大太太也四十了，说实在的，她嫁到陈家，与陈福兴的关系也就是不咸不淡。陈福兴在外做生意，一年大半年都在省城，年轻时都过来了，现在也就更没啥想头了。
她其实很早就让陈福兴纳妾，家里总不能没孩子。但那时，陈福兴竟然没有说过，他在省城里，竟然还有一个家，有儿有女。
非要等着女儿要嫁了，他才第一次告诉她，他有个二太太。而且是要两头大，看二太太那排场，只怕在省城里，早就越过自己了。
二太太一回来，就说自己不管家，决不越过自己。但人家儿女双全，到头来，她在这家里，倒是成了那局外人，让她怎么忍。可是不忍怎么办？这个家里，真正的说了算的还是陈福兴，她若闹腾，她在这个家里不是更没地位了？
更何况陈福兴都说了，去谈女儿的婚事，她能拦吗？纵是不给解释，其实老爷想去哪儿，她也拦不住。等着人都走了，她竟一时间，心如死灰起来了。她在这个家里又算什么？
“太太，老爷还找借口，表示心里还是有您的。”边上的下人自然要上来劝慰一下。
“有用吗？这还是我的家吗？”大太太回头看看他们，苦笑了一下。
大家沉默了，从二太太带着孩子进门那天起，这府里的一切，就显得尴尬起来，明明是这府里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是老爷从省城里一下子带回个二太太，还带回来了一儿一女，不管儿子多大，但人家也是府里的继承人。就算她是嫡母，又能如何？她能控制他吗？
陈福兴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二太太说说白天的事儿，其实，说起来，他还是不太懂李秀才为什么气。自己都退了一步，说只是添妆了，然后关心了他们家姑娘一下，怎么就那么大的气，陈福兴在二太太屋里倒是越说越气愤了，“竟然还用退亲来威胁我，我是大人大量，我没计较，不然……”
陈静觉得头都大了，她完全不相信这是聪明的父亲做的事儿。可是又不能不相信，因为是他亲口说的。她以后怎么面对公婆和小姑，只能看向了母亲。
“所以彬儿是先被亲家公叫回家，再才见的您？”二太太努力对丈夫笑道，但口有些苦。李彬没提退亲的话，人家不是给老爷面子，而是怕影响人家自己家里姑娘的名声，万一传出去是因为姑子的嫁妆才退的亲，丢脸的不是陈家，而是李家，所以李家忍了这口气。但是女儿怎么嫁？
“嗯，想来他们家太太也是那知礼的，万不会让他如此。”陈福兴哼哼着，但是，还是纠结了一下，清清嗓子，却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你明天带着静儿去趟李家，跟亲家母说说，我们只是喜欢二姑娘，没有其它的意思。”
“是！”二太太还是露了灿烂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老爷只是嘴硬，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他当然不好意思去道歉，只能让他们去道歉。
陈福兴高兴了，看得出他也没打算走了。陈静只能向父母道了晚安，自己回房。明天去见未来婆婆，还是去道歉的，真的有点无颜见小姑了，明明看着她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真心的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现在希望着弟弟能发挥作用，明天他们去时，李家已经全部消气了。
第52章 都难
与陈家各种尴尬相反的，是豪哥儿在李家此时却是幸福满满。一下车，就大声的对里喊，‘我回来了！’真是生怕李秀才他们听不见。
李秀才他们刚刚吃完饭，李萍涮了碗，正在喂猪，被他那大声，猪都不吃食了，拱着嘴向上看，跟他们听得懂似的，等着豪哥儿来看它们。
豪哥儿进院，就扑了李萍。
“姐姐，你想我不？”
李萍都觉得有点费解，自己有对他很好吗？为什么他不扑母亲，扑自己。却也不想想，现在院里就她自己一人而已。
李秀才李娘子出来，豪哥儿忙放开李萍，给李秀才夫妻行了礼，又扑向了李娘子。
“师母，我可想你了。”那声音，绝对能迷死人。
“真的！师母也想我们豪哥儿。”李娘子纵是心事重重，但也没抵挡住豪哥儿的甜言蜜语。一下子就把豪哥儿抱起来了，好像一点
“你要不先写字，省得又弄到晚上不能睡。”李萍从容的喂完猪，自己擦了手，对着还对着一家人卖萌的豪哥儿说道。顺便在桌上铺上毛毡和纸、笔。她想得极简单，等他完字，母亲随便给他吃点什么，就能让他睡了，她这个晚上又能安静的度过了。
“炸糕呢？”豪哥儿心心念念了一路呢。
“你才吃了饭，写完字再吃。”李彬忙劝道。
豪哥写字现在很自觉了，笔是顺手的，又有李萍陪着，他爬上椅子，写起来，倒是很认真。
李秀才心情一天都不好，此时看到豪哥儿，虽说也不能迁怒，但是还是有些不平的，自己慢慢的走到院里，决心散散步。
李彬忙跟了出去，他理解父亲，但是有些事，还是得解开。
“爹，我没道歉。”李彬第一句便是这个，他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没有向岳父道歉，他不认为这件事，父亲有做错。
“身段软一点也可以，其实对错又有什么打紧呢！”李秀才笑了，轻轻的拍拍儿子，却还是说道，“谢谢你！”
“爹！”李彬有点同情父亲了，这些年他一直对他们心怀愧疚，总觉得当年把他们拖累了，现在都是尽力在弥补。而岳父给嫁妆这件事，其实是伤了父亲的自尊的，他是觉得岳父是瞧不起他们的，“是豪哥儿对岳父说二丫会嫁得不好，岳父才有此一说。”
李秀才怔了一下，但马上明白，妻子天天教女儿做饭，还有管家记账，总说吃不穷，穿不穷，计算不到一辈子穷。女儿也就顺便让豪哥儿学算术，还有记账。
这个李秀才并没拦着，由着他们娘几个这么折腾。当时想的是，反正豪哥儿不管要不要继承家业，这些事也得懂。现在趁着他感兴趣，这么教会了，反倒是最好的。没想到，教会了豪哥儿节省持家，却让他有种错觉得，女儿要嫁的人家非常、非常穷。
“所以这事还是误会。”李秀才轻叹了一声，背着手看着那两头猪，“不过爹还是没用，这些年，这个家若没有你们的娘，只怕早完了。”
“哪有，若是没您，这个家没您，也就不是一个家了。”李彬也安慰了父亲一下，这些年，若没有父亲的努力，他们家里也不会有这种生活。
“岳父若是瞧不起您，万不会那么跟您说，显还是在意您这位朋友的。”李彬忙说了在城里发生的一切，若不是在意父亲，他也不会在当铺等自己了，让自己回家吃饭，处处其实也是一种强烈的示好行为。
“不过，你妹妹的婚事……”李秀才点点头，他其实也是了解自己这位亲家的，气归气，但还是理解。不过，这一天他想得最多的，还是他的另一个亲家。想想看，两边都是亲家，感觉上好像差了很多。
“妹妹亲事这事，儿子想了一下，退亲只怕不是好主意。怎么说也是女孩，真的换一家，只怕到时吃亏的还是妹妹。”不谈自己岳父家了，他的放松多了。
关于曾家的事，他也私下打听了一下。其实他打听的东西，还不如李娘子平日听到的十分之一。但就算这样，听完了也快疯掉了。现在，他比父母还想让妹妹退亲。所以这些日子看妹妹拼命干活，看得他都心酸。
但是他却知道，他不能。痛苦的根源是，他不能！那家人，退了，对妹妹更加不利。这些日子，他光想着怎么让妹妹跟那家人拉开距离。但还是几乎不可能，这才是让他最痛苦的事。
“是啊，是啊。我跟你妹妹也谈过，她跟我说，至少她还有五年时间来准备。换一个，她觉得也许时间不够。”李秀才轻叹了一声，他偷偷跟女儿谈过这件事，“所以，这一段她都没力气说话，看得都让人心疼！”
“曾凡可能考上进士吗？”李彬低着头，深思的说道。
“这个谁能知道，时也命也，才华出众的人多了去，咱们县这些年，能出头的也是一个巴掌数得出。”李秀才轻轻摇摇头，为什么他在乡里倍受赞誉，还不是因为他的学生里有两个进士。而有这种成绩的，也就只有他了。前几年，出了进士之后，他们族学都热闹了好一阵，差点被挤破，想让孩子来附学，这几年慢慢的又淡了下来，这几年，连秀才也没有一个。
现在让他评价自己未来的女婿，他知道他是有真才实料的，读书是有灵性，但是，能不能考上进士，这个真的说不准。
“若不想让妹妹跟婆家在一块，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凡哥儿离得远远的。考上进士，妹妹就能在京中生活，那么公婆再怎么着，其实也折腾不到妹妹。”李彬终于抬头了，这是这些日子，他惟一能想到的。
让曾凡不考试，跟自己学做生意，然后，曾家的日子好过了，让曾凡到城里买房，妹妹也能出来了。
但是这个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做生意，这个就算官迷的曾家能答应，城里离乡间太近，曾家父母都不愿种田，若是儿子发了财，那么，买了宅子，这两位不得跟着去城里做威做福？
只有上京，而且还不能让他们变富，让曾凡根本负担不起全家老小上京的费用，这才是远离原生家庭最好的法子。
第53章 李彬的办法
“放心，我跟你娘说好了，你们只用在家里住一年，然后就可以回城里住，我们不拖累你们。”李秀才误解了，没法子，儿子要成亲了，结果自己非要他们住在家里，于是有这种联想是正常的。
“爹，我想住在家里，我觉得住在家里最舒服。我真的说的是妹妹和凡哥儿。”李彬都差点要跪下表决心了。
李秀才还是老派的人，还是觉得，自己让儿子媳妇回家住，结果到了女儿那儿，就想着要分开她与婆家，心理上却过不了这一关一般。他都宁可退亲了。
“爹，我们是想让凡哥儿有前途。”李彬看到父亲的脸色，忙换了一个说法。
“你和你岳父是挺像的，从给嫁妆，就能改到添妆。而你呢，围魏救赵。把凡哥儿送进京，你妹妹就能解脱，你真是，你以为谁都能功成名就，就接回糟糠之妻？把正妻留在乡间照顾父母，孩子耕读传家，然后他在外头风流快活，乡间比比皆是。”李秀才无奈的看着儿子。
“爹，妹妹有父兄！”李彬笑了。
李秀才长叹了一声，轻轻拍拍儿子的手臂，却没有再说话。这一天，他的自信心受损，实在没有那种自信了。
“我写完了！”屋里传来豪哥儿十分欢快的大叫。
李娘子没一会儿就出来，准备去做炸糕了，看到他们父子在看猪，就斥了一声，“大晚上的，看什么猪？”
“看看过年时，猪能长多大，不过，娘，这么大的猪，吃得了吗？”李彬忙陪上笑脸。
“啊！猪猪要杀吗？”豪哥儿听到了，忙冲了出来，一脸急切。
“不杀留着玩？”李萍也出来了。
“可是、可是……”豪哥儿一脸的伤心。
“可以杀一头，卖一头。”李萍点头，看看猪，点头假装误解了豪哥的意思。
“不合算。”豪哥儿被带歪了，一个卖字，马上把他这些日子受到的训练给激发出来，下意识的说道。
“为什么？”李彬笑着看着小舅子，想知道小舅子怎么想的。
“喂了一年呢，吃咱家多少饭啊！能卖几个钱。”豪哥儿摇头，反正他就是舍不得卖。
“我们回去算算，看看赚多少合适。”李彬伸手，豪哥儿伸手握住，十分有兴致的跟着自己姐夫去算账了。
李秀才瞪大眼睛，他现在觉得儿女似乎都想把这位拐进从商这条路。但还是跟着他们进屋，看看儿子算账。
还是那个桌子，两人一人拿一个算盘，豪哥儿面前还有个小本子，这些日子李萍都让他记下来，省得忘记了。
“我们买小猪仔，二十个钱一斤，一般一个小猪仔三十斤左右，按三十斤算了差不多六百钱。现在一头生猪，差不多二千钱。咱们养了参不多四个月，我们喂猪用的是买来的米糠，那个便宜。我们家种了菜，然后一些不要的老菜帮子、菜头切碎一块煮。主要费柴禾，算算一个月差不多二十个钱。平均就是每个月就能赚三百三十钱。这是一头猪的，两头就是六百六。”
“有这么多？”李娘子正好端着一盘子炸糕进来了，正好听到这个，还怔了一下，因为他们家是开学堂的，过年过节的时候，是有人送腊肉的。而他们家人口少，村里谁家杀了猪，也会送一点给他们。她觉得养头猪，就为了取肉，觉得没意义，于是这些年，她从来就没养过，现在告诉她，不用费什么事，这就能赚到她织布的钱，这个让她很难接受了。
“真的很多呢！”豪哥儿一边准备伸手拿炸糕时，李萍伸手轻拍他的手一下。他忙爬下梯子，自己去外头洗了手，再跑回来，李萍用干布给他擦了手，才由着去拿炸糕，但没再爬回椅子，而是窝进了李娘子的怀里，舒服的靠着吃。
其实这也不是炸糕，而是煎糕，用油炸得要多少油，于是李娘子是用小火少油煎得皮脆内软，再洒上花生糖粉。小孩子一般都会喜欢这个味道。当然，豪哥儿吃得再开心，也没忘记他的猪猪和钱钱。表示同意，原来养猪是可以赚到钱的。
李萍没说话，她上世也没养过猪，哪里知道这些。她也没吃玉米糕，只是翻看豪哥的小本子，豪哥儿把他在这家里每天生活费都记录着，什么多少钱，什么多少钱，然后说一顿饭用了多少钱。记录得很完整，当然，小本子下面豪哥自己记了自己对当年饮食的看法。不过，他也只会写，‘好好吃’三个字而已。
当时让豪哥儿记菜价，其实也是翰林夫人教的，别看翰林家大业大，翰林自己不事生产，但是夫人却是个精细人，她最早接触账本，就是从夫人开始，夫人让她记菜价，然后记录每天一家人的嚼用。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等着她到了衙内家，自己当家做主了，然后看看由两人男人管的家，她才知道，自己在夫人那儿里受到了什么样教育。真是好生整治了一番，才把衙内府紧紧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后来衙内再怎么花天酒地，却也没伤了府中的根本，也是得益于此。所以在母亲教她做简单饭菜时，她看豪哥儿感兴趣，也就顺手让他记记看，现在看看，他真的有兴趣，将来应该能成一个大商家吧。
不过翻看记录，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了。李家其实算是中产，所谓吃便宜的饭菜，这也是唬唬人罢了。其实现在看看，并不节省，有了这家伙，生活费比之前高了很多。
就算说是每天做的是所谓有便宜饭，但实际上，其实因为天天换着花样吃，看着食材是很便宜，但其它的费。比如柴火、油盐什么的，都是挺费的。特别是用的油，是之前完全不同的。比如这炸糕，若是他们自己吃，油炸绝对不会做的，就算用油煎，其实李娘子都不会轻易做。更别说再炸了花生磨成粉，再放点糖做沾粉。这还不是正餐，只是给他的点心。一般贫困的人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