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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
「你错了。我已经不是来夏你认识的那《小希》。我已经变了」
我是不得不改变的。
过去的我——已经死了。
「我,到底变成什么样……」
这下该感到害怕了吧。
但来夏却连哭都不哭的,只呆呆的看着我。
「……就让你看看吧」
刺耳的蝉声。让人根本不以为是六月的,潮热空气。被破坏的校舍。夕阳映照下的青梅竹马的雪白肌肤。微脏的泳池边。
在这所有的一切都疯狂了的世界中,
我盯着眼前,这露出绝望表情的青梅竹马。
就在这时——
「…………镪……镪……镪……」
我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是来夏她,在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哼起了什么。
是因为太恐怖太厌恶,失常了吗?但,我错了。
「……镪镪镪—镪……」
虽然已经走调,但我明白她在哼歌。
那……是儿时我所向往的英雄登场前的曲子。
「小希,就是小希啊」
「…………」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对我来说,小希,永远,永远都是小希啊……」
被推倒在地的来夏,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有女孩子被人欺负了。
那幼儿园的制服,已经破掉。膝上正流着血。应该非常的痛。被一群孩子围在公园正中,放声大哭着。
被男孩子的欢笑声,女孩子幸灾乐祸般的欢呼声,以及,巨大的狗的狂吠声包围着的女孩子,已经快要被压倒了。
所以,我,从搬家来的行李中拿出块黑布披在身上。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变身成了正义的使者。
「骑士变身!呜噢——!」
乱挥着随手拣起的树枝,狠狠的抽打着那大狗。
「喂!要跑了!」
「啊,嗯」
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跑了出去。
直到看不见那些坏孩子,女孩儿才总算露出了柔弱的笑脸。
「那、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萌月来夏。你呢?」
「我?我是……」
我举起手里的剑,摆了个姿势。那是个非常帅气的,决定姿势。
「英雄骑士!是为了守护这城市和平的!」
「英雄骑士?」
「……呃,电视,你没看吗?」
「不怎么看……。这段时间都在住院的……。这样啊,英雄骑士啊……。嗯,那就叫《小希》了喔!」
「这个,小希这称呼,我觉得很逊啊……」
「嘿嘿,小希!」
女孩儿就像初绽的鲜花一样笑了出来,被她紧紧握住手的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以后也会保护我吗?」
「嗯!当然!」
我挺起胸,牵着女孩儿的手走了出去——
那时的我,的确是正义的使者。
坚信手中的剑能斩尽一切恶,坚信披在身上的斗篷能飞到空中。
坚信自己,绝不会松开来夏那双小手。如果她哭了,我愿为她将泪拭去。
那时的我们,有着无限的选择和,无尽的未来,以及充满梦想的明天。
但是,
但是,现在的我们——
那本是为了保护握起的来夏的手,现在,却只是为了伤害她,被我摁住了。
「小希呢,只要我遇到麻烦,就会马上冲来帮我的……」
「住口。我才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
因为我,是只要活着,世界就会不断崩溃——不如去死的存在。
可,青梅竹马却摇了摇头,温柔的注视着我道
「不管发生什么,对我来说,小希永远都是《小希》啊……」
「不要说了!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之后要对你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将膝顶入了来夏紧合的双腿间。
「怎么样,害怕了吧……?恨我!讨厌我啊!」
为了让她憎恨。
为了让她厌恶。
我决定把心中那最重要的少女,
决定把形成《我》的那《日常》,
全部破坏掉——
「我不会,害怕」
来夏那被摁在泳池边,那被固定的双手,轻轻动了。就像要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似的,握住了我的手。
「来,夏……」
「我不会恨你。更不会,讨厌你的啊」
来夏面上浮现出了向日葵绽放般的笑。
「因为你是小希啊。所以没关系的。你对我所任何事都没关系的……。所以,要来喔」
青梅竹马满面笑容的,流下了泪。
那泪不断的,不断的从她眼边落了下去。
「小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
但即使是这样,
她仍竭尽全力的对我展露着笑容。
「不要,那么讨厌自己啊」
我没能拭去这青梅竹马的泪。现在的我只会伤害到她。不,连伤害都做不到。
来夏的笑容很痛苦。只是看到,我胸中就在抽痛。让鲜血,从我已经变得粉碎的心中不断流下。
再也忍受不住自己丑陋的我,把来夏扔在那里,逃跑了。
那时在我胸中翻涌的感情,只有一个。
谁来,杀了我啊——
ONE 4月21日(周二) 虚伪是,忧郁的调试
4月21日(周二)虚伪是,忧郁的调试
樱花美丽,是因为凋谢。
焰火美丽,是因为一瞬即逝。
落叶美丽,是因为走向死亡的身影。
雪的美丽,是因为消融。
也就是说,我们的《日常》看起来会如刻骨般闪耀——
是因为,不知何时就会被破坏。
将他国的《武将》招安到了自军。
要想让那武将能如自己所想作为棋子来使用,就必须要去除国内外的不安因素。
外侧的忧患——特别是指起因于原侍奉君主的关系性。如果对原君主的忠心很高,就会再次叛变。所以必须要实行离间计。
而与那同时,在内侧,必须在尽量快的时间内铸就起自己同那武将的信赖关系。为此,就必须要赠与名马和神兵,来提高友好度和忠诚度。
不过,这当然,是在游戏中。
《三国志》《信长》之类的模拟游戏,我是相当喜欢的。
另外告诉大家,来夏非常讨厌这种游戏。似乎只要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就不由的烦了起来。她喜欢的是格斗游戏。不过对性格粗暴的来夏来说很合适呢。「小希,来一决高下吧!今天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虽然她经常会这么叫着找上门来,不过基本都演变成对我施以物理攻击。
好了,闲话少说。
我觉得游戏中拉拢《武将》的要点,放在我和咲夜之间也很合适。为了让她变成我忠实的棋子,就必须在《内》《外》两方面下功夫——话说,这有点太牵强了吧?
说不定会有人觉得把人际关系想得和游戏一样的很不正常。
不过,老实说,在我看来,同现实中的朋友相处和游戏其实也没大差别。从无数的选项中选择最佳的,来提高友好度的数值。只要这样,就能获得自己期望的关系——现实中,不过也就是个这种类型的游戏吧?
而游戏与现实的差别,就在不能存储,读取,重来这几点而已。
嘛,如果人生真是一场游戏,那我可不愿启动游戏机呢。
因为我《椎堂密》的人生,恐怕,就是个垃圾Game。
围绕于我《外侧》的忧患。
为了清除那,我来到了信息处理室。
现在是午休,不过尽情踢足球的同学们的喧嚣声,根本传不到位于校舍一端的这里。在这严严拉着窗帘的漆黑教室里,只有PC的散热扇和硬盘的声音。这里没有开灯,只有无数的显示器放出的些微光亮,冰冷的映照着四周。
在这信息处理室的最深处。如同前卫艺术家作品一样堆积起的显示器和PC的缝隙间,有块被分割出来的,四周用树脂包好的异样地方。
「就是说,ARICE已经被毁了?」
「基本已经被毁了。指挥体统似乎也不存在了」
我在和喵美对话。
我坐在设在中央的大椅子上,而喵美就跨坐在我膝上。要是让别人看到,说不定是相当危险的样子。如果被老师发现了,只这点就足以停学了吧。不过,这信息处理室根本没有使用,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老师会来。
「指挥系统不存在了……,就是说,那已经失去作为组织的机能了?」
喵美点了点头。
「是的。有关ARICE的情报在各国都属绝密,虽然推测成分居多,但恐怕就是这样」
「访问限制严到让喵美都调查不到吗?」
「不管什么程序都是能突破的。只是,如果线上没有,我是调查不到的」
「呵……原来《天才黑客少女喵美》也有弱点呢」
一头短发有着纤细身体的可爱女孩子喵美——缘远丹暗,是樱丘高二学生。作为一名《转学生》,被那位麻烦的高天原A学姐取外号为《世界树》。
她,也就是所谓的《黑客》。利用自己这罕见的能力,只是为了满足求知欲,就入侵各个地方的电脑。而看上喵美这能力的我,经常会请她做调查。
因此,今天就是让她对ARICE进行调查。
Angelic…RuinsInterceptmittEe——终末委员会。是咲夜所属的,为对抗《世界灭亡》而成立的组织。好不容易才得到咲夜这个棋子,要是被ARICE插手夺走我可就难办了。所以,我想提前知道那边的情况。
听到我的话,喵美的唇撅了起来。
「不要把人家称呼得像动画名字一样。而且……你太高抬我了,要说起来,我是有很多弱点的啊」
「哦。那,喵美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问人家的弱点想干什么啊。就算是学长,我也不会把密码告诉你的」
她这么答着,熟练的将我制服的项圈解开了。手跟着放到了扣子上。
「密码吗。嗯。这让我觉得很H啊。有种一定要问出来,想非法登陆的感觉喔」
「学长你这说法,我觉得就是所谓的大叔呢」
「……刚说的好像被中途打断了啊。继续吧」
「好。全盛时期的七十名战士,现在似乎也就剩下不足二十名了」
「是说全世界?」
「是的。这地球上」
「你刚才说指挥系统不存在了……那ARICE剩下的这不足二十人,都是依自己的判断行动的?」
「基本上说,是这样」
「基本上,就是说,还有例外吗?」
「美军似乎抓住了其中数人。在他们的研究所里留下了曾关押的资料。只是,那是两个月前的资料,现在连那研究所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了」
ARICE的对天使兵器,可以轻易杀掉常规兵器很难杀死的天使。
因此,与天使苦战的各国军队,自然会向ARICE施压让其提供技术。不过,ARICE却拒绝了。
所以,ARICE与各国军队间发生了矛盾——听说那自那以来关系就变得不怎么融洽。不过这毕竟只是传闻,不保证是真的。
「还有,ARICE的干部级人物好像还存活着1人。所以有那个人下达指令的可能」
「噢」
打倒出现的天使,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想终结《世界灭亡》,就只有杀掉我。可以说,所有势力都在想杀我。
不过,从除了咲夜以外没有其他刺客来这点看……ARICE应该是如喵美所说已经失去机能了吧。
只是,我觉得,这并不能认为一切都是咲夜个人独自判断的。
咲夜为了杀我转到了我们学校。可,除了战斗什么都不知道——连恋爱都不知道的她,会做出《转学过去》的这种判断吗?
莫非,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建议她转学?
我向喵美试着一问,
「《有栖川咲夜》,是在大约半年前入国的。那时,同时还有两名来到了日本」
解完扣子的喵美,将我身上的T恤拉了上去,
「密学长。请比万岁」
我听话的举起手,T恤被脱了下去。嗯,终于进入无法解释的状态了啊。
「一起和她前来的两个人中,有没有可能对咲夜下指示?」
「这点还不清楚。虽然已经着手调查,不过还没抓到消息」
「是吗……」
看来ARICE这组织来插手的可能性很低啊。不过,同咲夜一起来的人或许还是当心点好。
「以上,学长所委托的ARICE内情报告结束了。和平时一样,详细内容已经打印出来。请去确认那个吧」
「嗯。谢谢」
道过谢的我,微一思量,道
「我想再追加一个拜托,可以吗?」
「是什么命令?」
「没必要一一都订正成《命令》吧」
「反正人家,是密学长的奴隶呢。被你抓住《血》这个弱点,硬强迫服从的。所以我觉得语言应该用正确」
「你这说法让别人听到不好吧……」
「听到的人可都会有『竟然把这么可怜的少女当作奴隶,密学长果然好坏。真是鬼畜啊』的感想的喔?」
「……嘛,算了。我想拜托的,是稍微放出点消息」
「是什么消息?」
「ARICE的对天使兵器,有栖川咲夜已死——这个消息」
「……说她死了?」
「对。说《与天使交战,下落不明》也可以。我不想让ARICE的残党和各国的军队知道咲夜的存在。免得他们找麻烦」
「原来如此」
「当然,要尽量做得低调……要若无其事的,不形于色的,知道吗」
「那方面该怎么处理我明白。不过……」
喵美的手贴到我胸前的十字伤附近,抬头注视着我。
那如彩虹竖着的左眼,反射着显示器散发出的淡淡的光,刷☆的闪动着。喵美是因为眼球中有肿块,才会只有左眼成为的《猫目》。
「有关ARICE的情报,不管什么组织都属机密。要篡改那自不用说,就是像类似自然的散播出去也很难的。代价会很高的喔?」
「没关系。我们是公平交易的关系。可以让你吸个够」
喵美除了《黑客》外还有另一个面孔。
那就是,《吸血鬼》。
因她得了名为《嗜血症》的怪病,所以会难以抑制的想喝血。
而我就是据此,同喵美结下了《契约》。就是作为利用喵美黑客能力的代价,我会支付鲜血的契约。
不过,喵美却说出了让我吃惊的话。
「我不要血。今天该得的我也不要」
「你怎么了?这几天我都没来,这期间你一直都没吸过血的吧。不是很想了吗?」
「是的。就是这样。我除了血以外几乎接受不了其他食物,就算吃下去也不会觉得好吃」
喵美从不吸我以外的人血。在之前的学校时,她曾吸过一个割腕自杀的女性朋友的血……不过那被过分扩大成她要杀死那女孩儿。而喵美似乎因此受到打击,不再吸别人的血了——直到遇到我前。
「我现在,非常想吸血。想把密学长的胸口划满伤口,一口一口的舔」
单猫眼怒视着我的喵美,继续道
「但是,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我要是尽情的吸了,学长会吃不到午饭的吧。那对身体不好」
「噢,这还真是少见呢。没想到喵美竟然挖苦我。我不吃午饭也没关系这点,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学长你不知道吗?我就是个非常喜欢挖苦人的女孩儿。名字也是丹暗。NI…YA…MI。I…YA…MI。一样的。有句话叫《名字代表人》的。所以就不要再管我这种讨人厌的女孩儿,去讴歌快乐的午休吧」
「……莫非,你这是在闹别扭?」
「根本不是」
喵美的颊气鼓了起来,但没多久就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
她轻环视了下这昏暗的信息处理室。柔软的发呼的摇了起来。
「……即使是关在这种地方的我耳中,也听到了有栖川咲夜——有栖川学姐一转学就说『我喜欢你!』的宣言了」
《有栖川咲夜转学宣言》,瞬间就传遍了学校,到后来竟然有观众到教师来参观了。那像野火一样飞速传播的流言,也终于进到身在这信息处理室的喵美耳中了吧。
「而且,不是还有有栖川学姐和密学长在《恋爱》的传言吗」
「呵,这你都知道了啊」
「我调查过了」
「线上有那种消息吗?」
「是在校内知道的啊」喵美有些语塞的说,
「我,我基本没有可称为朋友的人。所以调查非常辛苦。就是这样人家才讨厌线下的」
「很努力啊。了不起。就照这气势去交100个朋友吧」
「我已经高二了。还有,请不要戏弄我」
砰砰——喵美生气了似的捶着我的胸。
「有栖川学姐是ARICE的对天使兵器。拥有密学长一直期盼着的《力量》」
虽然她应该对咲夜不了解,但喵美的口气很坚定。这应该是在调查ARICE时,多少了解到咲夜的信息了吧。
「学长你,同有栖川学姐订立《契约》了吧。内容就是作为利用《力量》来交换恋爱」
「……嘛,差不多吧。那和给你《血》的契约是一样的喔」
我把自己是不死身的事告诉了喵美。但是,我并没有把有关《世界灭亡》,以及只有和我相爱的人才能杀死我的事告诉她。
「密学长。今后请单方面的利用我。请只是为了利用而利用,不用给予任何报酬」
「这真是个奇怪的拜托呢。……是什么新玩法?」
「不是的。意思是要学长也不给有栖川学姐报酬」
「就是,让我不恋爱?」
「是的。我,说过的吧?对出现密学长期待《力量》的人感到很不安。那是因为我无法杀掉天使……。就因为敌不过那个,竟要用恋爱作为报酬……这样的学长我绝不允许」
「我可不记得这需要你许可啊」
「这我明白。但,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喵美就像在乞求一样的看着我。
「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