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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镜琰神魂飘荡,不知自己将去哪里。他辗转景朝宫城这么多年,其实就是被困于此处。如今鬼力俱散,到了流散天地的时刻了。
然而他神魂被牵引,却悠悠落到了景朝太庙中。此处供奉五代帝后,并配享功臣,赵镜琰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他,一个前朝末帝的鬼魂,跑进了新朝太庙,怕是要大乱。
赵镜琰心念忽转,想到此处该是供奉着景朝开国之君元衎。在他飘入主殿之时,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赵镜琰一顿,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那个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现出一个风姿清朗的人来。
昔日洛阳城中瓜果盈车侧帽风流的元世子,本就是举世罕见的美男子,他掠过百年风尘掠过生死爱恨,款步到赵镜琰面前。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元衎生年三十有二,他死后魂魄还是青年模样。赵镜琰颤抖着想转身,却被元衎喊住:“我神魂与景朝国祚共存。如今我断了本朝龙脉,为你续魂,你要不要我?我们一起去做孤魂野鬼,好不好?”
赵镜琰化出自己的脸,他生得女相,貌美纤弱,神情却是十分可怖:“谁要你续魂,我呆腻了!”
元衎笑着抱住他,却不自觉地滑下一行泪:“你还留在人世,不管是不是等我念我,我都要跟着你。阿琰,你还要不要我?”
☆、不与情思:元祈番外
(一)
宁康十年,距沈端过世已有五年。
是夜,昭阳殿灯火通明却悄寂无声。沉沉黑夜中一行人匆匆自殿外赶来,为首的是当今圣上宁康帝身边的宠宦荥都。他手捧明黄圣谕,在侍从拱卫下径直闯进沈皇后寝殿。
偌大宫殿此时只余沈皇后一人孤坐。她一身素衣长发履地,凉凉地抬眼扫了面前众人,开口道:“圣旨不用宣了,拿来叫本宫瞧瞧。”
荥都轻叹一声:“千岁莫要为难老奴,事已至此,何必多言?”
沈皇后勾唇一笑:“果真今日落魄,你这阉人也敢在本宫面前多嘴了。凤印还在本宫手里,本宫便还是大景的皇后,命你拿来,你拿是不拿?”
荥都倒不惧她强弩之末的威势,只是见她可怜,便将手中圣谕展开叫她瞧。
沈皇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厉声道:“元祈何在,叫他来见我!”她瞧着宫人手捧的蒙绸漆盘,冷笑道:“就想这么打发我?荥都,你去与他说,想知道沈端下落就来见本宫,否则,他这辈子就别想知道沈端在哪里!”
荥都心一跳,急急唤来一个宫人,耳语几句将他挥退,而后向沈皇后弓身道:“去请陛下了,恕老奴多嘴,若陛下来了,千岁莫再与他争执,百害无一利。”
沈皇后后退坐下,抚着榻上的凭几轻笑道:“你是好意,本宫心领了。不过本宫眼下不过一个死字,还能如何?再触怒他,不过是死法更惨一些罢了。那里头还是三样物什?”
荥都不敢接话,沈皇后便明白了:“毒酒一杯,匕首一把,白绫三尺。你说我选哪一样?堂兄死在毒酒之下,本宫用的是奇毒,无色无味,配上我袖中七叶香,便是大罗神仙也活转不了。可怜可笑,元祈却说堂兄还活着。真是可怜可笑,他们两个,实在可怜。”她声音渐低,“我可不要死得那么难看。什么玉树芝兰金堆锦绣,死的时候还不是一个血人?”
说着她突然扬起头,目光锐利:“中贵人觉得,本宫该告诉皇帝沈端死得彻底了,还是告诉他沈端尚在人世?”
未及荥都作答,沈皇后支着一手悠悠道:“你这般忠心,是想看着皇帝陛下疯疯癫癫痴痴不醒,还是想让他早点醒转?”
荥都闻言猛地屈膝跪下,叩了三下沉声道:“若沈相真的活着,老奴求千岁据实以告!”
“呵,他糊涂了,你也糊涂了?”沈皇后乜了地下的人一眼,“我替他杀了沈与思,他一阵高兴过去,又不甘心了,神神叨叨说见到了沈端回来。你们这些旁人还看不明白?什么圣君圣人,不过是个懦夫庸人!”
“朕确是懦夫庸人,皇后这些年忍得可是辛苦了!”宁康帝元祈在宫人簇拥下赶到昭阳殿寝殿,正听见沈灵姿这句话。
“朕还不至于糊涂,与思其人朕真真切切见过,说他死了,可何以尸身不见了?”元祈扫了一眼珠玉褪尽的沈皇后,走到她身前,冷冷道,“你以与思下落引朕过来,是想叫朕亲眼看看你如何赴死?”
他轻叹了一声:“终是与你做了数年夫妻,朕实不忍见到这番情形。”
沈皇后站起身,捉住元祈手腕,侍卫正要上前却被元祈挥退。
她死死捏住元祈手腕,神情凄厉:“你这般兔死狗烹过河拆桥的小人,先有我堂兄在前,而后是我父,终于轮到我了,果然是母家卑贱的无耻小人!贱民之子,我堂兄如何看中你?你以为我要与你做夫妻?我沈氏一品高门,嫁与你这污血小儿,真真是太委屈!”
元祈反制住她,冷笑道:“我这贱民之子,偏偏是你父女谋害亲人挖空心思想让你嫁的。沈灵姿,你不看看自己,机关算尽面目狰狞。你如何还敢提起与思?”
沈灵姿哈哈大笑:“我不敢?我何以不敢?负他如此的你都敢念念不忘,我有何不敢?”
“人道沈与思面貌如玉心地如雪,沈相三千智囊一地肝胆,全是胡说!他这辈子毁就毁在瞎了眼蒙了心!元祈,你说是不是?”她笑不可遏,“不过也未必,于他,怕是死的时候也想不到背后是他最珍之重之的‘妙善儿’。你知不知晓他这般称呼你?怕是你不知道。你幼年多病,我堂兄替你四处祷祝祈福,妙善观音处求的签最好,便悄悄为你燃灯保佑。元祈,你知不知道?”
她察觉元祈微微发颤,便晓得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越发得意:“你高不高兴?我堂兄可是把你当做眼珠一般爱护呢!他那么爱你,那么心疼你,助你夺皇位,助你安社稷,这么想来,我这皇后应当让他当啊。”她笑得十分快意,媚眼如丝地打量着元祈的脸色越发苍白,便假作哀叹,“只可惜,他的心尖肉嫌他碍事,欲除之而后快。哎,堂兄这辈子,真是可悲可叹呢!”
她话音刚落便被元祈一把打落在地,元祈狠声道:“不用给她选了,三尺白绫,送她上路!”说着转身便走。
“皇帝!”沈灵姿厉声道,“便是我堂兄真的活着,你以为他还会回到你身边?不要做梦了!你从头到脚没有一点配得上他!不要假惺惺了,他看着怕是要作呕!”
元祈顿下脚步,转过身来,森森笑道:“便是他真的死了,他也怨你,不会怨我。他心里头只有我。他活着,我势必将他寻回,他死了,你也遇不上他。沈灵姿,好好上路吧。”
身后突然迸发出尖厉哭声,元祈恍似未闻,掠起大氅疾步走出了昭阳殿。
(二)
初秋时节天高云静一片澄澈,一辆二乘马车驶出都城,直往京郊白雀寺去。
白雀寺住持印善大德原本在禅房打坐,弟子静慧叩门送来一物。印善端详了一番,方拢住佛珠起身,出门去会这位非同寻常的访客。
元祈同荥都已在客堂等候,沙门不敬王者,印善与皇帝对面行了一个佛礼便命僧人奉茶。
客堂中点着檀香,耳旁俱是经堂里传来的梵唱之声。印善须眉尽白,眼神却依旧清明,他低低道:“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元祈此行白龙鱼服,自然不同寻常。他合十朝印善道:“先前大师不肯吐露,如今朕亲来,还请大师据实以告。”
印善口念“阿弥陀佛”,随后说道:“沈施主确有在鄙寺燃灯造福,只是他所许愿心,恕贫僧无可奉告。”
元祈自袖笼中掏出一枚笺,呈与印善:“大师只答是否有无,只算是朕猜出来的,如何?沈与思点的莲花灯,福佑之人可是此人?”
印善打开那枚笺纸,上书元祈生辰八字,正是昔日沈端点下莲花灯时亲刻上的名姓生辰。
他阖目将笺纸递回,元祈大喜,追问道:“那盏莲灯何在?”
印善合十道:“陛下是想见它明还是灭?”
元祈一愣,强笑道:“它如今是明是灭?”他神情从容,手却在袖下攥紧。
印善起身道:“沈施主所请莲灯,如今还在菩萨座下。”
元祈颤声道:“何人供的香火?可是……”
印善回头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一盏莲灯只有一个供养人,陛下以为是谁?”
元祈失泪,喃喃道:“果然,果然如此。”他趋步上前,说道,“还请大师告知沈端去向。”
印善面上平静无波,缓缓道:“沈施主五年前溘然长逝,天下皆知,陛下更该晓得其中情形,何以来问贫僧他的去向?”
元祈面上一僵,随即平复神情,笑道:“既然这盏莲灯灯油未断,又只有沈端一人供养,朕如何不要来问大师?”
印善闻言叹道:“沈施主早已入轮回,今生种种俱成尘土,陛下何必纠缠?这莲灯未灭,因他五年前远赴契赫,怕自己有去无回,故添了十年灯油。只是没想到,契赫之行他虽安然归来,最后却还是撒手人寰。灯未熄,人已远,陛下保重。”
说着他款步走出客堂,留下了元祈主仆二人。
荥都扶住将将欲坠的元祈:“陛下!”
元祈站稳了,低低道:“妙善菩萨虽为父王火焚险些丧命,最后却为救父王舍身。庇佑朕的,不是妙善观世音,而是沈与思。荥都,你说朕是不是天下第一糊涂人?”
荥都叹道:“世事诡谲,陛下宽心。”
“宽心?”元祈笑了笑,“朕死心了。那日所见之与思,怕是他人间最后一点残影。他说我此生不悔,方对得起他一死。我如今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沈端曾与他情深一片,却深藏于心不为元祈所察。最后为元祈忌惮,被沈章父女乘隙所杀,这份情意显得尤为可笑可悲。沈端宁要元祈一生不觉,也不要他半路追悔。
青史所载之帝王将相,死于权力倾轧者多矣,死于阴谋暗算者多矣,死于亲信手下者多矣,死于功高震主之患者多矣。少有沈端这般,虽死于暗算,却实在终于不设防元祈的心中痴情。沈端所苦者,便是自己的下场非源于贪念恶欲,却恰恰源于至真情意。如此想来,岂不心生悲凉?
所以沈端,既不愿元祈明了自己的心意,也不愿元祈他日因情生悔,实在太不堪。
这一天夜里,元祈难得发梦。
一池莲灯烛火摇曳,与天空盈盈星子交映。元祈望着这些莲灯,急急要去寻沈端点的那盏,却突然被人推落下水。在他惊惶之时,一个温暖怀抱搂住自己,在行将窒息之时将他带出了水面。
“不要怕,小师傅在这里。”那是沈端的声音,醇厚动听如春风拂面。
元祈回抱住他:“与思,我错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我回不来了,元祈,你杀了沈灵姿替我报仇没有?”
元祈忙说道:“沈灵姿已死,那毒酒不是我的意思!”
“好,我自然相信你,我爱你呀。”那个声音十分温柔,和沈端平素同他说话一般,“元祈,你晓不晓得我爱你?那把金刀,我送与你却不敢告诉你是何意,你收好了没有?”
元祈茫然:“什么金刀?”
那个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渐行渐远:“你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元祈急急要去拽住那人,却怎么也寻不见,莲花灯犹在飘摇,齐齐飘远了。
梦中惊醒,元祈喃喃道:“何时送我的金刀?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琉璃火映照宫室,寝殿内人影幢幢。月明思故人,故人已远,情意已成残灯冷焰。
☆、赵镜琰、元衎番外
天子驾六,威风凛凛。百官云从,齐往京郊兴林苑秋猎。
虽说是护卫天子,可车马鹰犬俯首者却实为帝辇后侧近身随侍的那位。
魏王元衎,一字并肩,功授九锡,权倾天下。
他袭父王之爵,统父王之兵,威加海内,实乃少年英雄。
浩荡队伍,众人只能瞧见明黄帝辇后一匹雪白神骏,马上之人身形挺拔,缓缓地驭马跟在皇帝之后。
帝辇之上的驭者眼观鼻鼻观心,任皇帝搂着美人在锦帘之后调笑嬉闹。这时,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玉白的手,粗鲁地推开一人,有人不耐烦道:“驰道上跑这么慢,不如朕亲自驾车!”
三名驭者大惊,失措道:“陛下不可!”
赵镜琰一笑:“有何不可?朕命你下车,你下是不下?”
那名驭者大呼道:“陛下恕罪!”
元衎发现了帝辇上的异常,拍马上前,一眼便瞧见两个绫罗美人偎在赵镜琰两侧劝阻,赵镜琰一脸不耐。
他还未开口,驭者们已如蒙大赦般呼道:“魏王殿下!”
元衎沉声问道:“你们何以触怒陛下?”
驭者们顿住,面面相觑。赵镜琰大笑道:“魏王殿下问你们,你们还不答?”
元衎微蹙起眉,下马趋步到帝辇之旁,拜道:“臣立去换了这些人。”
赵镜琰死死地盯着他,随即俯身勾起元衎下巴,众人皆屏气只作不见。他抚了抚元衎细微的胡茬,笑笑:“今日元卿何以不着骑射服?元世子勇冠三军,羽没石棱,朕还想瞧瞧爱卿射虎的英姿呢!”
元衎仰头打量着赵镜琰晦暗的神情,低低道:“臣自然要近身护卫陛下。”
赵镜琰的手缓缓滑落在他颈侧,按压住他勃勃血脉,抚着他喉间突起缓缓道:“朕不用你护卫,见了便烦。元衎,朕的话还是不是圣谕?”
“自然是。”
“那好!”赵镜琰放开他,直起身子背过去,掷地有声,“你离朕十丈之外,不得擅近!”
元衎应诺,缓缓退下,重又上马,退到帝辇之后十丈以外。
队伍重新行进,沈均拍马到元衎身侧,听元衎问道:“楚安王世子何时到京?”
沈均望着他的侧脸,回道:“还有两日行程。”
见元衎不语,沈均不由得道:“陛下无咎,如何另立宗室?恕臣直言,殿下是舍近求远。”
元衎望着前方帝辇,沉声道:“依子平看来,孤将如何?”
沈均沉吟了一番,随即道:“臣不忍道破,然不得不说。殿下久居洛阳,与先王旧部的交情自然不比二公子。二公子日前又辽西平乱立功,军中声名正盛。殿下若再延宕,只怕人心不稳。”
元衎二弟元征与他不过一岁之差,长于父亲身侧深得宠爱。元衎因嫡长子身份被立为世子,元征则由父亲上书朝廷荫封三千户。
元衎笑了一声:“沈家四世三公,阿琰与你襁褓即相识,现如今,你劝我……”
沈均摇摇头:“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我与陛下、殿下,都是多年相交的情谊。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力谏殿下果断。人心思变,已是当变天的时节了。”他顿了顿,“否则,必遭反噬。”
元衎自然明白沈均的意思。先王元肃筹谋一世,只待最后一步。如今朝中欲从龙者无数,全家性命几世富贵都押在了元衎身上,元肃旧部中又不乏暗中拥立元征及其他诸子之人。元衎继魏王位两年有余蛰伏不动,已渐有人心惶惶之势。
“举目朝野,陛下可依恃者实殿下一人而已。也唯有殿下,他日还可保得他性命。殿下如今不忍,将来于己于人都不是好事。”沈均揣摩着元衎的心思缓缓道。
元衎不语,沈均无可奈何:“昔日齐老太傅以命相挟逼世子进京为质,如今看来,他老人家赌对了,将住了两代魏王。”
正在二人交谈之际,原本缓行的帝辇突然加速,元衎察觉不对扬鞭欲追,被沈均一把捉住。
元衎怒起:“放开!”
沈均望着前方失控一般的明黄马车,毅然捉住元衎手中马鞭,冷冷道:“已有人替您出手,何不以逸待劳?”
元衎猛地抽回马鞭,狠狠甩过沈均脸颊,一下子催鞭奋起,一跃向前。
身后护卫见他身动,急急跟上。
车中的赵镜琰神情平常,一把捉起两个花容失色的美人,沉声道:“想不想活?”
不待两人作答,他便使力将两女提出车外,高声道:“两女无辜,放过她们一马!”说着便扭头道,“跳车吧,是生是死是残是好听天由命。”
两女身如抖筛哭喊道:“陛下一道!”
赵镜琰看了看起身拦在两边的两个驭者,笑笑:“朕若跑了,你们还活得了?跳吧,终归死不了。”
说着便叫二女护住头,一把将她们推落帝辇。
元衎见到了前方车上滚落二人,面露狠色,大喝道:“若伤陛下性命,孤诛你们九族!妻儿老小一概凌迟!”
赵镜琰也听到了这声,他一震,想透过明黄帷幔瞧瞧身后追赶的那人究竟是何神情,可他还是顿住转过头,朝身侧一人道:“这是谁的意思?”
驭者面色漠然:“陛下不需知道。我等犯大逆之罪,随陛下一同赴死,还望陛下莫再怪罪。”
赵镜琰嗤的一笑,坐回车中,朗声道:“未成想,殉朕这亡国之君的,竟是刺客。好吧,一道赴死,谁也未有对不起谁。”
帝辇早已驶出驰道,直往一处断崖而去。赵镜琰坐在车中,阖目养神,面无异色。
“陛下是觉察出了什么才为难我等?”除却驭马的那人,其余两人竟也神情平静,问道。
赵镜琰隐在锦帘之后,笑笑:“朕不过穷极无聊罢了。”
耳畔风声呼啸,赵镜琰没来由地轻松。
突然两支飞羽疾来,一下子射中两匹马头。其余四匹马受惊,被死死勒住。
“不好,怕是跑不得了。”驾车那人厉喝一声,其余二人对视一眼,掀开锦帘对赵镜琰一拜:“陛下,只好得罪了。”
赵镜琰望着他们,低低道:“朕很怕疼,算了,你们利索点。”
这两人上车前俱被排查过,身上当无凶器。赵镜琰猜测来人是要扼死自己,或者掰折脖颈,心中寒意大盛,却不愿失了帝王颜面,绝不露怯。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一晃,两人扶住车轼勉强站住,未看清情形便被迎面一鞭挥倒。
听得惨叫,驭马之人猛地扬鞭,却被一只大手箍住脖颈,未及挣扎便听得嘎得一声,脖颈被生生折断。
追赶上来的元衎弃马跃上帝辇,杀了驭马的三人,猛地掠起锦帘,厉声道:“阿琰!”
赵镜琰下意识地捉紧了身下锦垫,颤声道:“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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