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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通知单-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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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这两人针锋相对,台下的观众们早已交头接耳,热议不止。人丛中郑佳则摇着明明的胳膊,欣喜不已地说道:“罗队长真是好人!你的案子有希望了!”

明明远远地看着罗飞,屏息凝视,像是在等待着某个重要的时刻。而在案犯隔离区中,阿华的目光也紧紧地扎在罗飞身上,他的神色既意外,又带着些感慨和叹服之意。

宋局长还想再吼些什么,这时身旁有人拉了下他的衣袖。他低头一看,却是自己的老领导,省公安厅的肖华厅长。肖华冲宋局长摇摇头,轻声道:“多争无益,你就先让他说吧——找到他的漏洞,再反驳不迟。”

宋局长也知道:现场内外都是罗飞带来的人,自己已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能力。如果继续和罗飞僵持,只会进一步暴露出个人的无力。与其这样,倒不如暂退一步,静思后招。想到这里,他愤愤地坐下,面沉如铁。

没了宋局长的牵绊,整个礼堂便成了罗飞唱独角戏的舞台。而台下的看客们也不再议论纷纷。他们齐刷刷地看着罗飞,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罗飞拿出一个优盘插在多媒体接口上,然后点开文件开始讲述:

“去年四月二十一日晚二十二点三十二分,本市城里水乡小区发生了一起火灾。经勘察,起火的原因是室内煤气发生了泄漏,现场先是有一次爆炸,随后起火燃烧。这次事故导致了三间房屋不同程度的毁损,并有一人重伤。”

伴随着罗飞的操作,讲台后面的投影幕布上展现出了现场火灾之后的照片,只见残垣焦黑,一片狼藉。

片刻后,屏幕一闪,火灾现场的照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写真。那女子秀美娇小,十分惹人怜爱。罗飞同时解说道:“这就是当事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不过这是她出事前的照片——火灾之后,她全身大面积深度烧伤,已经面目全非。考虑到大家的承受能力各不相同,我在这里只准备了她受伤之后的背影照片。”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女子烧伤后的背部,皮肤灼黑,伤痕累累,令人不忍目睹。就在这时,观众席中忽有一人站了起来,大声道:“为什么不放出我的正面?为什么不让大家看看,我到底被害成了什么样子?!”

这一下事出意料,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那个人。却见说话者长衣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面容,只从身形判断应是个窈窕女子。然而众人的视线刚刚落定,那女子突然右手一扯,拽掉了口罩,左手一扯,拉去了假发,露出了一张丑陋扭曲,如鬼魅般恐怖的脸庞。一时间,整个会场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坐在那女子身边的几个观众甚至跳起来,慌张张地向远处躲去。

媒体记者本来都把镜头转向了女子,此刻连忙切成了远景,生怕对电视机前的胆小者造成困扰。

罗飞也是一愣。随后他用手指着明明说道:“不错,她就是刚才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只是我没想到,她今天也来到了会场。”说话间,他把照片又切到了明明先前的写真。

这一美一丑的对比是如此强烈,令人难抑欷殻АS行┬娜淼呐忻裆踔烈淹低的ㄆ鹆搜劾幔殖∶致乓恢滞楹蜕烁邢嘟辉拥那樾鳌�

罗飞这时又远望着明明,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明明点点头,她坐下来,将假发口罩又重新戴好。她身边的人这才稍稍缓过口气,而礼堂内的大部分人也将关注的焦点重新聚集在罗飞身上。

罗飞继续说道:“这起火灾看似意外,但又存在着诸多疑点。事发公寓的主人名叫饶东华,是今天接受公判的黑恶分子之一,受伤者则是他的女友。”罗飞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台下的阿华。阿华则点点头,以示佐证。

“饶东华平时并没有做饭的习惯,他家的煤气灶至少有一个多月没使用过了。而他的女友事发时刚刚从外地过来,当天也没有使用过煤气灶。但现场勘察却显示,事发时屋内煤气阀门处于打开的状态,这便构成了一个大大的疑点。警方有理由相信,这场‘意外’很可能是一起人为制造的刑事案件。进一步分析之后,我怀疑有人提前进入过案发公寓,打开了室内的煤气阀门。然后他潜伏在室外设备间,先将此屋的燃气总阀关闭。等有人回家之后,他又将总阀打开,从而制造了这起煤气爆炸事件。”

听罗飞说到这里,台上台下都有不少人点头赞同。脑子慢一点的免不了向周围的人咨询几句,别人略一解释,也都明白了。现在大家的思路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一点:那个制造爆炸的元凶到底是谁呢?

罗飞接下来正要解答这个问题。

“我带着技术人员仔细勘察过那个室外设备间,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根头发。”投影屏幕上显示出现场取证的记录照片,而罗飞这时又拿出一个证物袋,举在手里展示着说:“就是这根头发,特征非常明显的头发。”

摄像镜头适时地跟过去,给了一个特写。那是一根黄色的、带有明显卷曲的长发。

前排的大部分警察已经猜到头发的主人是谁,他们开始交耳低语。

罗飞却并不急着点明这个问题,因为他还有别的证据。

“案发公寓整个单元内的监控摄像都被破坏,可见嫌疑人非常害怕被记录下自己的影踪。不过我们通过排查小区内外各主要路口和小区出入口的监控,还是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的影像。现在录像中的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案发前后出入过小区,但他既不是小区内的业主,也没有在任何业主家里作过停留。”

投影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魁梧男子的身影。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具体面容。不过他的体形和走路姿态还是能显现出某些特征。

录像有好几段,等全部放完之后,罗飞突然看着阿华问道:“饶东华,你觉得你认识这个人吗?”

阿华想也不想,大声说:“认识。”

罗飞又问:“他是谁?”

阿华回答:“豹头!”

罗飞点点头,又去问在场的另外一个受审案犯:“葛新新,你认识录像上的这个人吗?”

通过先前的公判可知,这个叫做葛新新的案犯曾是高德森集团的首席打手,面对罗飞的提问,他也说:“应该就是豹头。”

罗飞继续问道:“葛新新,去年的四月二十一日,高德森有没有交代你去完成什么任务?”

葛新新说:“有。”

“什么任务?”

“他要我去杀了阿华。”因为已经被判决死刑,而且这些问题都是以前交代过的东西,所以葛新新回答起来并没有什么顾忌。

“为什么要杀他?”

“高总当时征了块地,被阿华手下的人霸着,没法拆迁。耗不起,所以他想杀了阿华。”

“那你有没有去杀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豹头提出来,他要去杀。高总就让他去了。”

“他是主动要去的吗?”

“是的。”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去?”

“我觉得他就是想表功。因为他刚刚从阿华那边过来,高总还不信任他。”

“他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失败了。他没能伤得了阿华,反而误伤了一个女人。”

罗飞“嗯”了一声,好像是问完了。然后他又抬头面向观众和媒体,解释说:“豹头原来是饶东华的手下,后来又投靠高德森集团。当然了,豹头只是他在江湖上的诨名,而他的大号对在座的所有人来说,都早已如雷贯耳……”

众人屏息凝神,虽然他们都已猜到七八分,但还是急切等待罗飞着将那个名字确确实实地说出来。

罗飞回过头,目光往主席台上扫了一圈,同时他将嘴凑在话筒边,终于吐出了那三个字:“钱——要——彬!”

台下观众的情绪像是在顶点时被突然放了闸,一下子全然宣泄出来。现场哗声四起,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热火朝天的议论和分析之中。而无论从常理还是逻辑来看,这起爆炸案真凶的指向都已是如此明显!

主席台上,宋局长眉关紧锁。至此他已完全明白了罗飞的用意:那家伙身为大会安保负责人,控制着整个会场的秩序,他充分利用了这个条件,将一场计划中的表彰大会变成了冤案的新闻发布会。而自己作为大会的策划和主持人,现在只能品尝“为他人作嫁衣”的苦涩滋味了。

独自斟酌了片刻后,宋局长侧过头去,附耳对肖华不知说了些什么。肖华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微微点了点头。

罗飞这时又将那个装有头发的证物袋举了起来,大声道:“这根头发和钱要彬的发质特征非常吻合,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做一个DNA鉴定。综合以上的证据和证人证言,我认为钱要彬涉嫌故意伤害罪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批准逮捕,立案侦查。”

台下有人附和赞同,也有人摇头表示反对。而罗飞则看着宋局长,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宋局长迎着罗飞的目光,他再次站起身,手里拿着自己的话筒。

场内慢慢地安静下来,摄像镜头也对在了宋局长的身上。

宋局长先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鉴于此案出现的新情况,我和肖华厅长商量了一下,同意由罗飞同志负责,对钱要彬展开刑事侦查。不管最终查出来的结果如何,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原定在今天举行的表彰大会,暂时取消;以后是否表彰……看侦查的结果再定吧。”

罗飞点点头,接受了这意料中的胜果。他知道,只要将案情通过媒体公布于众,宋局长再想护短的成本就太大了。这起案子现在有了公众的监督,应该能得到一个公正的裁决。

台下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大家的立场和情感都不尽相同,有人欣喜,有人悲伤,有人鄙视,有人惋惜……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唯有突变之后的诧异可算是所有人共通的情绪。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宋局长看着罗飞,冷冷问道,“现在可以散场了吧?”

罗飞却摇头道:“我还想耽误大家几分钟——我有些话必须要说。”

宋局长坐回到椅子上,神色有些无奈。

罗飞伸手扶住话筒,他用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同时开口说道:“宋局长刚刚批准了我的申请,但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喜悦。因为我很清楚这件事情的代价。我抓了自己的同事,得罪的不仅仅是台上这几位领导,恐怕整个省城警界都会视我为叛徒。即便是协助我的那帮特警和刑警弟兄们,今后的仕途也难免受到影响。我感到很内疚,我对不起你们。”

台下有人喊道:“罗队,你不用这么说——今天来的弟兄都是理解你的。”

罗飞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正是尹剑。罗飞心头一热:自己跟这小伙子共事一年多,此前再怎么亲密,也不过是上下级之间的工作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对方敢在这样的场合喊出这样的话,的确是喊出了属于“兄弟”之间的热血情感。

罗飞冲尹剑微微一笑,无声地表达了谢意。然后他又继续说道:“可今天的事情,我不得不做。先前宋局长说,我的任务是保卫会场安全,言下之意,我是不该插手这起案子的。是啊——在座的同僚们都知道,我罗飞是从龙州来的,组织上把我调任省城,是为了抓捕那个自称Eumenides的杀手。包括我今天的任务也是如此:那个杀手给钱要彬下了‘死刑通知单’,我和我的团队必须挫败对方的计划。或许在宋局长看来,我只要保护好钱要彬的安全就可以了,我为什么非要去揭自己人的伤疤,去做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罗飞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和宋局长对了一个眼神。后者也表现出了听对方讲述的兴趣。

罗飞又扶了一下话筒,说道:“一周前我和专案组的同事们开会时,我们内部也有过一场激烈的争论。有好几个同志都认为,保护好钱要彬就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可我认为不对。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击败Eumenides,而保护钱要彬却恰恰与这个目的背道而驰。”

大部分人听到这话都糊涂了。Eumenides要杀钱要彬,专案组如果保护好钱要彬,难道不是击败了Eumenides?怎么说是背道而驰?

罗飞正要解释这一点:“那个Eumenides素来以正义的执行者自居,他为什么要杀钱要彬?因为钱要彬违反了法律,但却没有受到制裁。如果我们继续袒护钱要彬,那就是在进一步扭曲正义。或许我们可以挫败杀手的行凶计划。可那又怎么样呢?哪怕那杀手被抓住了,我这个专案组也远远配不上‘胜利’这个词语。因为只要法律的尊严仍被践踏,Eumenides就会仍会孳生,那绝不仅仅是一个杀手的问题,那是躲藏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阴影。而摆脱阴影的唯一方法,就是让阳光照耀进来。”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应是领悟到了罗飞话中的深意。台上的宋局长也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现在我们逮捕了钱要彬,重新侦查那起爆炸案件。这才是真正击败了Eumenides;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给予钱要彬公正的法律裁决,这也是保护他的最恰当的方式。”罗飞顿了顿,又转头道:“宋局长,韩灏的堕落您肯定非常痛心吧?如果他最初犯错时能勇于接受惩处,又何至于越陷越深,直至不可收拾?”

宋局长这次没有和罗飞对视,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罗飞再次面向观众席,他扶了扶话筒,道:“或许有人会说,钱要彬的错误是情有可原的。他卧底那么多年,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黑势力分子,行事难免要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他那天针对的目标更是身负死罪的黑势力首恶,至于伤及无辜,那纯粹是个意外嘛。既然是为了打黑除恶的大目标而行事,对于这样的小错误,何必要抓住不放呢?”

听罗飞这么一说,台上台下均有骚动——看来持这种意见的人还不在少数。

罗飞“嘿”了一声,反问:“如果通过动机来判断一个人行为的正误,那我们又该如何看待Eumenides的杀戮?他发出‘死刑通知单’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以正义自居?既然维护正义的大目标没错,我们又何必要阻止那个杀手?”

众人讨论得越发热烈。事实上,Eumenides的行为早就在市民中引起过极大的争议,有人厌恶,有人恐惧,但也有一帮人热情追随。这些追随者会为Eumenides的每一次行动喝彩叫好,并且在网络上发帖转帖,鼓吹所谓“残酷的正义”。今天的会议现场中便不乏这样的人。

罗飞等大家讨论了一会儿之后,又道:“今天在座的很多都是警察,惩治罪恶是我们的天职。不过Eumenides认为自己的使命也是惩治罪恶。还有钱要彬,当他准备谋杀饶东华的时候,肯定也把自己当成正义的一方吧?那到底什么才是正义?我们和他们的行为最根本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跃跃欲试,似乎很想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过罗飞这时却转过头来,目光投向了隔离区里的阿华。

“饶东华,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阿华略一点头,表示出配合的意愿。

“对于那个杀手——自称为Eumenides的家伙,你恨不恨他?”

“当然恨。”阿华眼中闪着冷光,“是他害死了邓总,我怎么能不恨?”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找他报仇吗?”

阿华毫不犹豫地说道:“会!”

罗飞又问:“那钱要彬呢,你恨不恨他?”

“恨!”阿华愤然说话的同时回过头,远远地看向观众席,找到明明的身影。他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罗飞——那个女人的惨遇就是他仇恨的来源。

“你会找他报仇吗?”罗飞重复着先前的问题。

“当然了。”阿华耸了耸肩膀,似乎这根本就不值一问。

这样的答案其实也在罗飞的意料之中。他问这些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话题做好铺垫。罗飞用一种坦诚的目光看着阿华,片刻后他提出了第三组类似的问题:“那你恨我吗?”

这次阿华一怔,对这个问题感觉有些突兀。

罗飞提示对方:“是我抓住了你。为了抓你,我盯了你整整一年,我还设计了一些圈套让你钻。现在你被判处死刑,你恨不恨我?”

阿华却笑了,然后他很认真地回答说:“不,我不恨你。我只是输给了你,有点不服气而已。”

罗飞也微微一笑,又问:“那你的亲朋好友呢?他们不会来找我报仇吧?”

阿华摇着头反问:“我自己犯了死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个执法者而已。”

罗飞抬起头感慨道:“是啊。我当刑警也有十多年了,这些年抓住的罪犯数以百计。如果他们都来找我寻仇,我有几条命能活到今天?事实上,被我抓住的罪犯很少有人会恨我。他们中间甚至有人还希望和我交个朋友。”

阿华道:“这话我信。如果我阿华有命,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罗飞便又阿华问道:“为什么呢?你既然认罪,为什么Eumenides,还有钱要彬,他们要对你动手,你就恨之入骨;而我把你送上了死刑台,你不但不恨我,还想和我交朋友?”

“因为你是于公,而他们是于私!”阿华非常清晰地答道,“我阿华犯了罪,按法律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毫无怨言。但任何人都没资格用私刑来治我!谁如果敢对我动私刑,那我就要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你说得不错。”罗飞高声道,“你不会恨我,正因为我从不凭私欲抓人。在我抓过的罪犯中,有些人的遭遇令我非常同情,但我仍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而另有一些人,我虽然对其行径极为厌恶,但我却不会动他们分毫。我仅以法律作为执法行为的最高准则,在任何情况下,个人的好恶都不会影响到这个准则。只有这样,法律才能保持住它的尊严。法律有了尊严,人们才能安心地接受法律的保护,犯罪者也会心服口服地接受法律的制裁。当我以法律的名义去惩治罪恶的时候,罪犯们没有怨言,受害者一方也会感到由衷地欣慰。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是Eumenides,我只凭自己的是非观就制裁了那么多的罪犯,那么今天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会场内一时间无人说话了,即便是最激进的私刑支持者,此刻也禁不住要郑重思考这个问题。

在静默的气氛中,罗飞继续自问:“我还敢这样安然站在灯光下吗?我又该怎么去面对当事人的亲属?或许我仍然可以说:我是为了维护‘正义’,可这样的正义又有什么意义呢?鲜血只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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